缘起忘川：了了情丝难断 章节目录 第 18 节 祛心魔(第8页/共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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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来到我面前。

    他用沾血的手，滑过我脸颊上的一点湿润。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流眼泪了。

    「原来你也会难过……」他垂眸看着指尖，失意地说。

    我从没哭过，生来不知道眼泪是何物。所以郑衣也从没见过我哭。

    以前，但凡我流露出一点点失望难过，他就比我还要焦急灼心。

    可现在，我的眼泪他无动于衷。

    他说：「还不够。」

    他将我拽到魔殿的最高处，让我亲眼看到如今人界瘴气丛生、白骨千里的惨状。

    「这不就是你们都想保护的人界吗？」

    他站在我身边，一手压着我的脖子，强迫我抬着头。

    「睁开眼睛看看仔细，看看它现在是什么模样。」

    「丁婴上仙，这一切是你害的。」

    他说得没错。

    人界是他害的，他是我害的。

    18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我每天就瘫坐在郑衣为我打造的这一方牢笼里，不吃东西，也不关心周围的一切。

    郑衣还是每天会来。

    隔着森冷的栏杆，沉默而冰冷地与我对视。

    他从来都不劝我。

    我不吃不喝也好，身体日渐消瘦、溃烂也好。

    他不在乎。

    我们两个人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一个死结了。

    他问我：「后悔吗？」

    我说：「我觉得对不起你。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样做。」

    甚至现在，只要我有机会杀了他，我也会下手。

    他说：「你就是不肯低个头。」

    我惨白着脸，笑：「为师这辈子，什么厚脸皮的事都做尽了，就是学不会低头，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点头。像是失望，又像是意料之中。

    「是，是啊……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所以，我们注定要日久天长、无休无止地互相折磨下去。

    当然，也不可能无休无止了，因为我都快死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无人看管的时候，我用手在铁栏杆上磨着。

    磨到破皮流血，还接着磨，磨到血肉模糊。

    然后我将手放进水里，任由虫子来咬。

    我漠然地看着心血和生命力从身体里一点一点流出去。

    漠然地看着外面天色变亮。

    再漠然地看着郑衣出现。

    看清我的一瞬间，他眼中闪过无法掩饰的惊慌无措，向我赶来。

    我朝他一笑。

    笑中有决绝之意。

    当初我在他面前捏碎元丹，一瞬间元神破碎，意识消散。

    而这次我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把我抱在怀里，绝望地等待我生命逝去的过程。

    「你为什么总要做得这么狠？」

    「你就一点也不愿意对我心软一下吗？」

    「别这样对我，求你了，师父……」

    我的脖子间一片湿润。

    我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就像曾经那样。

    然后说：「对不起……」

    19

    我是真的觉得对不起郑衣。

    因为我又骗了他一次。

    我没死，我装的。

    我几乎耗光了身体里的血液，做了个替身，然后魂魄趁他不注意逃了出来。

    他伤心欲绝，自然无心分辨，不过我也知道这瞒不了他多久。

    所以我一路争分夺秒逃回自己的洞府。

    果然在这里找到了我的尸体。

    世人都说魔尊将我的尸身大卸八块了。

    但我就知道，他是把它藏起来了，封印在结界里。一旁还镇守着我的长剑。

    两百多年的结界，还威力强盛，让人无法接近。

    尸体保存完好，面目如故。

    我叹口气，抬起头，透过一面可以隔空窥人的窥天镜，看到郑衣正抱着我的替身，痛不欲生。

    我真造孽，一而再再而三欺骗这么一个人。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所有仙友都死了。

    人界的责任如今在我一人身上。

    我必须拿回身体，恢复法力，然后杀了他。

    就在这时，我看到那个替身在郑衣怀里，开始干瘪、消散。

    果然，我现在那点微弱的法力根本撑不了多久。

    郑衣眼睁睁看着替身现形，眼神从震惊，到醒悟，到怨愤。

    我发誓，那是我在他眼里看过的最高愤怒值。

    完了。

    我心头刚刚浮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就见郑衣好像感觉到什么，朝我的方向抬眼一瞪！

    窥天镜瞬间崩碎四散。

    被发现了，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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