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说完,才觉不妥。
她现在跟了程稚文,再做回高沈氏,那与他不成了偷情吗?
似乎也不太尊重他。
正要解释,程稚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的手一顿,低低道了声“好”。
“与其让你跟着我游走于那浮华的十里洋场、承受再次掉脑袋的风险,我倒希望你能在江州过安稳的小日子,就算是高沈氏也没关系。”
他低头吻她的眉心,声音带着欢愉过后的沙哑:“等我实现理想,定去江州接你,让你做‘程太太’。”
沈清想哭。
她咬着唇,没敢出声,忍得浑身打抖,手臂紧紧圈着程稚文精壮的腰。
他的理想,要二十五年后才能实现,可实现之后呢,马上又是日本长达十几年的侵华战争。
他想要的自由、民主的生活,要六十多年后才能到来,亦需要无数的森森白骨去堆成。
她怕他也是那堆白骨中的一副……
沈清再也忍不住,眼泪淌了下来,沾湿了他的衬衫。
他感觉到了,低头去看她,看到她满脸的泪水,紧张道:“怎么了?”
她胡乱抹去脸上的湿意,佯装生气:“等你实现理想,我可能都老了,也生不了娃娃了!”
他松一口气,笑着将她重新抱回怀里:“没关系,只有咱俩,也挺好。”
沈清无声流泪。
再醒来,门外一阵疯狂的敲门声。
沈清迷迷糊糊坐起身,瞧见程稚文站在床前穿衣。
枪袋往侧腰一别,穿上西装外套。
“谁在敲门啊?”她揉着眼睛问。
程稚文闻声转过身,走到床边,俯身按住她的身体,低声哄道:“你再睡会儿,我处理。”
“到底是谁啊一道早的。”
“可能是柳惜雪,我去把她处理了,就来接你回院子。”程稚文帮她掖好被子,“你再躺一会儿,等丫头过来再起床。”
沈清一听,忙不迭叮嘱道:“别得罪柳惜雪,我担心贝勒爷上门找麻烦,我现在到底身份敏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想住那院子,就让她住。”
“我会处理,不担心。”
程稚文再次帮她掖了掖被子。
他走去打开房门,打开一条仅能让自己通过的宽度,不让外头的人看到里头的情况。
把沈清保护得紧紧的。
沈清从门的一开一关里,瞧见了站在外头的柳惜雪和一些丫鬟小厮。
门关上,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倒映在镂空雕花上。
他像一尊守护神,守在门口,守着沈清。
沈清安心下床,不疾不徐地换上羊绒长裙和裤袜。
外头没什么声响,如果不是程稚文的身影还在那里,她会以为外头已经没人。
柳惜雪怎么一下就没声了呢?
昨日分明很能吵架的呀!
沈清悄悄走到门后听起来。
“当初是父母单方面定下婚约,我本人并未同意。”
“稚文哥哥,但父母之命,我们都不能忤逆不是吗?”
“你可知道,在你之前,我已有过一次婚约?”
“知道是知道……”
“所以你认为‘父母之命不可忤逆’这句话对我有用吗?”
“……”
听到这里,沈清暗笑。
程稚文搞四两拨千斤是有一套的。
明明声音温和,不急不缓,却已是将话说绝了。
这个男人还是蛮有个性的。
沈清愉快转身,坐到妆台前去梳头发。
过了会儿,紫霞敲门进来,将梳洗用具端到她跟前。
漱口水吐到铜盆里,沈清接过紫霞递来的热毛巾擦脸。
“柳小姐回去了吗?还是还在二少爷的院子里?”
紫霞看沈清一眼,支支吾吾道:“奴婢也不晓得。不过奴婢也希望柳小姐赶紧回柳家去。”
他们是院里的奴才,自然更希望住进那院子的女主人是情绪稳定、待人和善的朱姨太。
但一想到柳家背后是贝勒爷,柳小姐痴恋二少爷多年,非二少爷不嫁,登时又觉得最后住进那院子的,定还是柳小姐。
但紫霞眼下不敢对沈清说这些闲话了,因为方才在来的路上遇着二少爷,二少爷严肃叮嘱他们不可在朱姨太面前说闲话。
……
沈清用过早膳,又坐到窗下去看书。
偶尔看看窗外的花园。
今早突然下起了小雨,烟雨蒙蒙中,这个世界的边角仿佛都被水汽晕染柔和了。
沈清也觉心境柔软了许多,连书上的文字,都充满了温柔的意味。
昨日柳惜雪那一闹,她倒是看出程家父母不会随便动自己,程稚文更是护着自己。
整个人都踏实了。
“朱小姐。”男人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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