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敞开的窗户缝隙里吹了进来,烛火明明灭灭、闪烁不停。
沈清合上书册,拿出怀表一看。
凌晨一点。
她拢紧披肩,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望向东北方向的小院。
小院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线。
程稚文和柳惜雪怕是早熄灯休息了。
沈清自嘲地笑了笑,拉紧窗户。
她原先还存着一丝程稚文可能会过来的希望,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平静地脱掉披肩和文胸,躺到床上去。
春寒时节,被子里凉飕飕的,她躺了好久都暖不起来,不由得怀念起程稚文火炉一般的身体。
不做别的,当个电热毯也不错啊。
真是便宜了柳惜雪那个泼妇。
沈清翻了个身,抱紧被子取暖。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沈清一下起身,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又没声了。
她觉得自己听错了,正要再躺回去,敲门声又传来。
这下是真的,她赶紧下床,走到门后:“谁?”
“我。”
是程稚文!
沈清惊喜,立刻开了房门。
程稚文站在门外,还穿着早上出门时那身深咖色羊绒西服,黑色羊绒礼帽脱下来,置于臂弯间。
沈清将他拉进门。
关上房门,她惊喜问道:“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睡了呢!”
他好笑地睨她一眼:“我跟谁睡?”
然后走到圆桌旁,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热茶,灌了下去。
茶杯放到桌上,他打了个嗝。
沈清笑吟吟地走过去,说道:“干什么坏事了这么渴?”
她是本能地笑出来,明明没发生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但她就是忍不住弯唇。
程稚文牵着她的手,与她面对面:“振恒兄跟我一道来江州了,谈到方才我才从他屋里出来。”
沈清错愕:“你才回来?”
“不然呢?”
“紫霞听你院里的小厮说,你傍晚就回来了,我看你都没过来我这边,还以为你……”
沈清没再往下说,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在乎。
“还以为什么?”男人轻轻地揉着她的十指,每一根都揉了个遍,然后牵着她在床上坐了下来。
沈清不想说,转而提醒道:“你院里可能有柳惜雪的内鬼。”
否则也不会骗紫霞说他傍晚就回来了。
明知紫霞会将话传给她听,目的就是要让她以为程稚文早已回府,不来找她,留在柳惜雪那儿了。
跟宫斗似的,沈清有点不齿。
她没把事情说细,程稚文却是什么都了然,点头道:“我知道了,明日就处理。”
他起身,将西装外套脱了,沈清自然而然地接住,挂到衣架上。
马甲、枪袋、皮带都脱下来,最后只剩贴身的衬衫和西裤。
要在这边睡的意思很明显了。
“这里没有你的睡衣,”沈清小声提醒,视线看着他腿上的西裤,“你就穿着这个睡?”
他抬手去解西裤的扣头,声音十分温柔:“穿这个怎么睡?会膈着你。”
“可这里没有你的睡衣,不然你回去拿?”
“你就不怕我回去了再也出不来?”
沈清笑,想想也是。
柳惜雪那母老虎,大半夜见着程稚文进屋,指不定还要做出什么事呢。
她分神的片刻里,程稚文已经将西裤和袜子都给脱掉,仅穿衬衫和四角裤。
还好衬衫下摆略长,遮住了他的屁股和某部位。
沈清有点不好意思,背过身去。
住在一起大半月,但正常都在浴间洗完澡就把睡衣给换上,从未在对方面前这般衣衫不整过。
“走吧,到床上去。”程稚文揽着她走到床边,让她先上床。
清朝的架子床,三周和顶,全是雕花木板架起来,仅留床边一个圆弧形的出口。
沈清躺到里面去,把床边的位置留给程稚文。
有什么事情,他能第一时间下床。
她右手支着脑袋,侧躺看着他:“案子有什么线索?”
“已经查到那些打算买凶杀你的洋布商,但杀手还没动手,你就先被县官抓走。所以振恒兄认为,与县官相勾结的人,不是那些洋布商。”
沈清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这个逻辑说得通。洋布商不过市井商贩,他们也就懂买凶杀人这种粗暴的手法。构陷我通敌叛国,还用一系列中英文书信作为铁证,没点文化都搞不来这些事情。”
她把玩着程稚文的衬衫领子,视线在他喉结处来回扫着,玩笑道:“如果不是知道你心悦我,我还真就怀疑陷害我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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