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燕站在原地平复情绪。
她第一反应并不是命令被违抗的愤怒,而是被这副眼熟的场景拉拽到了曾经那场噩梦中去。
尤其还被告知此事是池晏做的。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甚至觉得狼狈倒在血泊里精神崩溃的人,是她自己。
“都出去。”
良久后,沈惊燕冷声道。
苏沉和绿娇都同时朝她看来,她才稍微缓和了语气:“苏先生回去休息吧,你一夜操劳辛苦了,之后没有要紧的事情,朕不会再去打扰你。”
“绿娇,你也出去。”
绿娇犹豫的开口:“可是留陛下独处……奴婢担心会有危险。”
“没关系。”
沈惊燕似乎笑了笑,惹得语气也染上似有若无的讽刺。
“他如今都伤成这副模样了,朕一拳下去他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危险?”
察觉到她情绪异常,绿娇只好告退。
而苏沉站起身来,揉了揉自己发麻的双腿:“您还真是每次都在奇怪的地方露出出乎在下意料的坚决。”
“上次是裴思文他爹,这次是君离生,下次若是再遇见,在下应该就不会对此感到惊讶了。”
沈惊燕抬眸看向他,问的话却是:“君离生?”
苏沉顿了顿才回答道:“他的名字。”
他的表情古怪,像是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令他颇有一种“就这”的感觉。
不过沈惊燕对他的态度也就比对池晏稍好了一丢丢,扔下他径直上前:“你还不赶紧离开的话,那就别走了,把这里都收拾干净……”
“告辞!”
苏沉连忙溜了。
屋门响了两声,沈惊燕才将小马扎拖了过来坐下,盯着蜷缩在地上毫无反应的男人。
“君离生。”
她轻唤了一声,可是对方这次连睫毛都没有颤动,若不是呼吸时带着发丝细微的起伏,差点儿让人怀疑他已经死了。
沈惊燕注视着他,而牙尖则是咬着左手的纱布一端将其撕扯开,一夜过去,手腕上的青紫越发明显,斑驳在雪色肌肤间的痕迹格外刺目。
“看着我。”
她用左手微微抬起了男人的下颌,迫使他的目光得以和自己接触。
沈惊燕俯视着他:“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内疚、自责、痛苦、懊悔?唯独没有愤怒?”
君离生的眼底没有一丝光亮。
面无表情的模样也不知道沈惊燕究竟是从哪里察觉出那些情绪的。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气,被扭曲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连一个字也听不清楚。
脑海中画面闪烁,有一瞬间是冲天的明艳火光,有一瞬是血色纷杂和刀光闪烁。
最后,他只记得在烛火幽暗下,从自己口中发出了抑制不住的惨叫声和回答的话语。
“君离生,告诉我,你的目的。”
“君离生,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记忆中那个陌生男人的脸和眼前的人影似乎重叠了。
他苍白的唇微微颤抖,遭受刑讯后的下意识反应是毫无保留的回答。
“想要……死掉。”
男人沙哑的嗓音带着战栗响起。
面前的人似乎笑了一声,冰凉的手指抚摸着他的侧脸,逐渐让他仰头的角度更深,完完全全的逼着他将自己的面容映入眼帘。
“因为说出了一直以来隐瞒的秘密,所以想要一死了之吗?”
与记忆的长相不同,面前的是个女人。
可是对方明明在笑,却令他觉得危险的气息更加浓郁,萦绕在她的一举一动,和淡色的红唇里轻巧吐出的字词上。
“你还真是懦弱呢。”
女人刻薄的落下定论,可他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泛不起丝毫波澜。
“明明有更多的办法可以去做的。”
沈惊燕低头看他,两人的距离无限靠近,几乎连鼻尖都要触碰在一起。
“比如杀了我,或者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将你的秘密守护好。”
君离生的眼底只有一片混沌的茫然,可那些话语却又确切的钻进了他的耳中。
“……”
他想要说话,可是声音却挤不出喉咙,这让他感到急切,连那混乱的眸子甚至也变得清晰了一些。
“嘘。”
沈惊燕的拇指抵上了他的唇,眼神温柔的与他视线缠绕。
“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好,其它的东西……不许思考,也不许在意。”
她语调轻缓,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强制性的禁锢。
“你只许注视着我,听从我的命令,按我说的去做。”
女人身上的气息和她的手一般冰凉。
明明两人涌动着情人间的缱绻温情,可实际上,被那副目光所凝视着的君离生,被剥夺了自主权,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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