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对方回答,沈惊燕就自顾自的开口道。
“将所有参与此事的人统统斩首,让他们以血偿命,然后收没裴家家产,用来救济贫民百姓,以慰藉受害者亲友之痛吗?”
苏沉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您既然知晓,为何不这样做呢?”
沈惊燕不再看他,重新回过头去,注视着距离自己脚边最近的一具尸体。
白布不够用,所以面前这具女尸毫无遮掩的大大咧咧敞在她眼前。
腐烂的程度并不算太深,至少没直接白骨化,整张脸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甚至连胸腔都被不知名的藤蔓穿过,仿佛展馆中诡异离奇却又充满生命力的艺术品般。
她漂亮的裙子早已烂成了破布,颜色暗淡又肮脏。
干瘪的皮肉像是一块风干的油纸,覆盖在嶙峋骨架上,根本无法将其与白皙柔软的女子肌肤联系起来。
“不是不做……”
沈惊燕的眸色浓郁而深沉,“而是还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
她的语气冷静得可怕。
“裴敏此时就算被抓进牢中,想要翻身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尸体在这里被找到,可是所有罪责都被他推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在别人眼中,他就算不是无辜的,也没有能够彻底定罪的东西。”
她没找到,至少是现在还没有。
苏沉在沉默片刻后,也跟着叹了口气,拉长语调道:“所以我才说您这个陛下,做得实在是太窝囊了呀!”
沈惊燕抿着唇没说话,她心中自有顾虑,却突然发现身旁伸过来了一只手。
她微微一愣,顺其抬眼看去:“怎么了?”
苏沉晃了晃自己的手,语气随意。
“这种时候就应该果断一些,直接杀掉他不就行了吗?您若是做不出来,就交给别人吧。”
他说道。
“把剑给我,在下来替您杀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沈惊燕忍不住皱眉,察觉到他竟然还真是这样想的!
“朕身上没带佩剑。”
那么重的一个铁疙瘩,若是遭遇袭击,和她双手奉上武器让别人来杀简直没什么两样。
“再说了,朕也不打算用这样的方式解决,就算要杀了他,也得拿出确切的证据来,否则朕和那些无故残害人命之徒又有何区别……”
苏沉按捺着没有朝她翻出白眼,脸上嫌弃的表情却毫无遮掩。
“啧,等着。”
男人说完转身走了回去,沈惊燕看见他向池晏不知说了些什么,对方抬头朝她看了过来,似乎在确认什么。
而他身旁站着那群人,是几位是先前跟着她从宴上来看热闹的公子哥们。
他们一个个捂着鼻子满脸嫌弃,可看说话时弯起的眉眼,却是纷纷都挂着笑容的。
然而这笑容在下一秒,就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脸上。
“嗤——”
声音响起的瞬间,半空中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下一秒,还跪在原地等候发落的裴敏就已经尸首分离。
沈惊燕:“……”
草。
盯着那颗在地上骨碌碌翻滚的头颅,她终于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了。
“啊——”
“你做什么!”
和旁人的尖叫声一同响起的,是她冲池晏的喝问。
可转瞬沈惊燕就反应过来,罪魁祸首应该是苏沉才对。
她连忙大步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人拖走。
“我不是说过先不要杀了他吗?”她压低嗓音,可是咬牙切齿的语气却无从遮掩。
她一直以来都在为了扭转众人心中的形象付出。
不论是蒋瑜还是彭焘,亦或者是许平哲,全都是证据确凿才锒铛入狱。
她不想让自己如同小说中的女帝一般,被人指责喜怒无常、草芥人命。
然而这一刀下去,仿佛是在打她的脸。
“我刚刚才答应他!”沈惊燕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让别人怎么想?出尔反尔是吗?他们刚刚求情的模样你又不是没有看见!”
苏沉却对她这么大的反应感到不甚理解。
“陛下,不就是制裁了一个凶犯吗,您何必做得那么麻烦?”
“这不叫麻烦!这叫万无一失!”
她气得头昏脑涨,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音量,抓着苏沉的那只手也跟着下意识用力。
“你知道他害死了这么多无辜女子,可是其他人呢?”
女帝当初就是因为在发觉到那些贪官污吏之后,直接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清洗,给众人留下了残暴的印象。
以至于那些表面顺从她的人,一旦有了铲除她的机会,毫不犹豫的调转方向。
“刑部是用来做什么的?大理寺是用来做什么的?朕不是刽子手,池晏也不是!”
似乎因为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池晏朝她走了过来。
“陛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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