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沈惊燕在慈云山上为裴思文卜算的结论不可能这么快传回京城。
以至于此话一出,众人当场瞳孔地震。
好家伙!
那么不靠谱的言论竟然是真的?
在外人眼里被娇养宠爱着长大的裴家嫡子,不但生母是小妾,连爹都不是本人?!
“当初发现此事后微臣没有逐他出府,一是顾念着相处之情,二则是能够将真正的嫡子隐在后方,不被恶人所害。”
裴敏从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就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咬牙道。
“谁知道就因为一时仁慈,他不但没有心怀感恩,反而做出这等罪大恶极之事!微臣因为他的身份原因疏于关心,可下人们却毫不知情,任凭他为非作歹,甚至为虎作伥……”
或许是先前在苏沉那里受了气,他小嘴叭叭得飞快,越说越条理清晰,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不是吧不是吧?
沈惊燕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自己先前不过随口一说,为什么这些人都上赶着帮她坐实啊!
她叹了口气,审视着对方说道:“裴思文与你朝夕共处,藏尸的地点就在你家后院,你当真半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过吗?”
裴敏跪在地上双拳紧握,像是生锈的机器一般缓缓转动脑袋。
“没有……”
他同样满脸的不敢置信,“明明平日里他上贤下孝,谁都挑不出错来。微臣怎么能想象、又怎么敢想象他竟是这等心狠手辣之徒呢!”
男人佝偻着背影声声泣血,沙哑的嗓音被愧疚和愤怒的情绪填满,令他仿佛在这短短时间里苍老了十岁。
他用那像是被狠狠伤透了心的语气说道。
“微臣怀疑他早就知晓自己的身份,所以故意报复挑衅裴家,谁叫微臣当年亲手将他捧到了那个位置?”
裴敏深深的伏跪下去。
“微臣有罪,任凭您责罚!只求陛下您给臣一个向这些被残害的女子人家亲自赔礼道歉的机会!”
花园里安静得出奇。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一站一跪的两人身上。
裴敏此举彻彻底底将自己儿子当成了一枚弃子。
往日打点得干净,导致真相掩盖了这么久,如今就算要追究起来,也最多治他个疏忽之罪。
而在外人眼中,他不但被老婆戴了绿帽,还好心没好报,甚至要为了个养了二十多年的白眼狼向别人低三下四的赔罪。
谁看了不说他可怜又无辜呢?
“陛下……”
一旁有人忍不住出声道,“裴大人在朝中向来与人和善,西南救灾时也捐了不少银子,他的慈悲心怀大家都看在眼里……”
“是啊陛下,裴思文犯了错,便是将他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也不为过,可是无辜之人也不该因此遭受牵连……”
裴敏毕竟是三品大员,长袖善舞广结人缘,外在维持的形象的确无可挑剔。
然而,他就真是无辜的吗?
沈惊燕片刻后才说道:“裴大人先起来吧。”
裴敏抬起头来,脸上还流露着内疚自责的神情,仿佛对他人的讨论毫无所觉的茫然问道:“陛下?”
然而女人却没有看他,视线正停留在那些已经被全部从土里搬到地面上的尸体上。
“裴大人不是说要向受害的女子家属赔罪吗?”她淡淡道,“那你打算怎么个赔罪法?”
裴敏一愣,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有戏了,连忙说道。
“微臣会先单独开辟一片陵园让她们入土为安,若有人的亲属贫困落魄需要接济,微臣也一定在所不惜!”
沈惊燕随意的点了点头。
“暂且先这样吧,后续的事情直接转交青禄司,池晏负责将所有女子的身份查清。”
池晏颔首领命,“是,陛下。”
沈惊燕懒得再看人演戏,直接略过了跪在原地的裴敏,朝着堆放尸体的方向走去。
“陛下。”绿娇忍不住拦住她,“那边尸臭冲天死相又颇为狰狞,您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下意识脱口而出后,在看见女人脸上的神情时,她却又突然反应过来,从战场上浴血而归的沈惊燕难道会在意这些?
果不其然,对方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抚道。
“没关系,朕又不是第一次看见尸体。”
不过……
却是第一次看见这般堪比炼狱般的场面。
偌大的花园里几乎没有供人站立的地方,原本被精心娇养的海棠花此时与泥土作伴,散落的花瓣还维持着鲜艳的色泽,却早已让人预料到它们的下场。
枯萎腐烂,永远的被掩埋。
“六十七具尸体。”苏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男人的语调一如既往的轻快,只是话语却嘲讽至极。
“最近埋下的不超过两日,身上的尸斑都还不算清晰,若是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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