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我爹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奸臣,我是后宫「专宠」的大周皇后。
但无人知晓我与皇帝江尧夫妻有名无实。
因为皇后我呀,喜欢皇上他哥江玘。
可惜我出身不好,这辈子无法与心爱的人白头到老。
念在祖父的恩情上,江尧对我还挺好,好到我怀了江玘的孩子,他都能视如己出。
投桃报李,我也以十年为期,送他一份大礼。
比如,邀买人心,笼络士族大家为他所用。
再比如,打着我爹的旗号造个反,让他反败为胜清君侧。
皇后我呀,不忠不孝,下场活该是人人得而诛之。
1
一连十四天,皇上都歇在重华宫,今日也不例外。
宫闱之事经言官的绣口一转,莫须有的佳话从宫里流了出去——帝后和谐,国之大幸。
嗯,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太后。
她一手撑着满头的玉钗金簪,一手从蜀缎缂丝的长袖中伸出,佛珠在指尖转得颇为焦灼。
一番肺腑切谈后,宫里烦忧的人又多了我一个。
「娘娘,上灯了。」
宫殿被荧荧的长信灯照亮,还没看见江尧的人影,一堆一堆的奏折就先送了过来。
这就是我得宠的原因。
在我这里,他可以不用烦忧儿女情长,专注家国大事。
我是谁?
我是大周的皇后,也是江尧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还在尿床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他生来不得宠,又体弱多病,只在皇宫里过了十几日的富贵生活,便被放养于行宫,六岁拜师于我的祖父,遂搬进了国公府。
祖父提起,总是忍不住叹气。
是啊,堂堂皇子,竟像个无家可归之人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在国公府中得以保全。
皇子尚且如此,皇室薄情可见一斑。
我是镇国公府的嫡女,也是要入宫成为皇后的人,这是我一生下来就已经定下的结局。
我对于这个结局一点都不抗拒,甚至满怀期待。
我见过东宫太子,那天他在云谷寺为国祈福,我踩着江尧的背,隔着围墙遥遥地看过一眼,一见倾心。
他没有等我长大就搬出了东宫,自请为王。
我是要成为皇后的,不是王妃。
几个皇子为太子之位争得不可开交,连年的灾祸瘟疫却无人问津,没有人关心民生疾苦,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力地位。
打天下易,守江山难,三年动荡之后,最不被看好的江尧被祖父推上了皇位。
大婚之夜,江尧愧疚得不敢抬头,他说:「阿宣,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他不必道歉,这是我的命运,至于皇帝是谁,从江玘成为逍遥王那一刻起,已经不重要了。
2
「糊涂东西,毛手毛脚的,就说你上不得台面!」王公公踹了一脚趴在地上捡奏折的小太监,力道不重。
欣嫔平日里发起火来可比他厉害多了,进贡来的描金翠丝碗掷出去,当场砸得瑛美人头破血流。
江尧气得直要将欣嫔打入冷宫,还是我求情拦下来的。
众人皆道,皇上与皇后恩爱有加,却无一人知晓,我入宫的第一天,就与他击掌为誓。
十年,我助他稳定朝纲,十年后,他准我离开深宫,或天高地远肆意遨游,或追随江玘左右。
「江玘不愿意怎么办?」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
灯光和着香气氤氲弥漫,勾缠出身体里的疲惫,我坐在偏殿中,稍稍有些困意。
那些奏折堆得跟小山似的,好似天下只有江尧一个人长了脑子,大臣们饱读诗书,遇事竟都拿不出个主意。
我翻看过几折,大多都是无聊的请安折子,最过分的是江苏太守,其言之废、语之碎,堪称大周第一谄媚之臣。
江尧往往只扫一眼,在折子后面用朱砂笔留下一字:阅。
我问江尧,这种折子为什么还许他送上来?
江尧笑答,能写废话,证明国泰民安。
嗯,很有道理。
他批折子要到很晚,起初我也陪着,可他太能熬了,我多半是趴在桌案上睡着,醒来躺在床上。
天冷了,地龙烧得再热,也比不上床榻被褥的暖和。
江尧抱着手炉坐得端正,连影子都一丝不苟地笔直俊挺,所谓帝王之仪,他一向做得很好。
「怎么还没睡?」他没抬头,不知怎么认出我来的。
「今日太后召我说了会儿话。」
「母后年岁渐长,膝下又无子女亲近,辛苦你多陪陪她了。」
3
我叹了口气,引得他抬起头,「怎么了?」
「太后说,皇帝虽还年轻,但也要尽快开枝散叶,登基一年有余,即便不是皇后所生
>>>点击查看《春闺梦:我寄人间雪满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