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嫁给他了。」
我冷不防的一句话,让正在卖力磨墨的阿鸢愣了一下。
「那我替你杀了他。」阿鸢二话不说,提着剑就要往外走。
「欸!」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脑子里除了杀人能不能想些别的呀?」
「你不是说我是不务正业的杀手吗?我这就去务正业!」
1
又是一年春天,这是我在庄子里过的第四个春天。
每逢春天,我就喜欢抱着手炉坐在院子的凉亭里,一坐便是一整天。
露水在嫩绿的新叶间滑落,东风抚弄满园花香,枝头鸟与池边蛙相应和,置身在万物复苏之中,仿佛我也将生机盎然。
「小姐,晚间风大,说不定待会还下雨,您还是进屋歇息吧。」
我从小体弱多病,无论喝多少汤药都不见好转。
四年前我爹给我说了一门亲事,但因为我病情恶化,婚事不得已搁置了,我也被安置到城外的庄子里静养。
「小姐,让奴婢扶你进屋吧,你要是又病倒了,老爷要责怪我照顾不周的。」
「好好好,那你帮我采摘花瓣,我明天想做。」我指了指花坛里的花道。
病中岁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总要有些事情来消磨时光,于是烹调美食便成了我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小姐,放过我吧。」小翠苦着脸道。
对我来说是乐趣,对小翠他们来说却是「灾难」。
因为我是病人,饮食多禁忌,未经大夫允许的东西,我不能吃。
所以我做出来的「美食」,都只能让小翠和庄子里的那些护院品尝。
「那这回先让护院们品尝。」
「奴婢怕他们尝完就护不住院子了。」
据说,我做出来的食物非常难吃。
「小翠,你对病人说话应该善良一点,而且我觉得我的厨艺可能进步了。」
「是,您进步了,您快歇息吧,不然明天没有精力做鲜花饼了。」
「你不用扶我啦,我自己可以回房间的,你快些帮我摘花。」
2
我慢悠悠地往我的卧房走去。
打开房门,还未点灯,便见一束银白的月光越过大大敞开的窗户闯进了我的床前。
上回我大开窗户睡觉,被吹得发了高烧,也让小翠因为「照顾不周」被我爹狠狠地打了十个板子,这回我可不敢再犯了,不然我将痛失试菜大军中的一员猛将。
我走近窗边,正要伸手将窗口掩小一些,忽觉颈间一凉。
「敢叫人来我就杀了你!」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同样冰冷的是架在我脖子上的剑。
这时候,我才借着月光看见了窗台上的血迹。
「你……」我回头,看见一个十分高大的黑衣男人,他一只手按住胸口,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汩汩流出,在惨白月光的照映下,触目惊心,「你受伤了。」
他没有理我。
我朝身边的床头柜伸手,抵在我颈间的剑立马压紧了些。
「干什么!」
「柜子里有药,你的伤口需要。」
都说久病成医,我也不例外。
学医也是我用来消磨时光的乐趣之一。
郎中来给我看诊时,我会向他讨教一番,问这个药材怎么用,那个伤病怎么治。
久而久之我也算半个郎中了,那些吃了我做的「美食」而上吐下泻的人,吃一副我开的药,第二天就好了。
「放着不管的话,你会失血过多致死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别想耍什么花招!」
随后,他放任我伸手去柜子里取药。
「能点灯吗?」我小声地询问他道:「太黑了,我看不清,不好上药。」
他没出声,我便当他是默许了,伸手去拿起桌上的火折子把蜡烛给点上。
「你到床上坐着好吗?」
3
他默默地后退半步,坐到床上后,终于有些绷不住地低吟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而他的剑始终未离开我的颈间半寸。
黏稠的血液和长时间的按压,将他的衣服和皮肉粘在了一起,我着手解他衣衫时,牵扯出一道道的血丝,让我看着都觉得疼。
他的胸口被划了一刀,又深又长,特别吓人。
虽然郎中有教过我处理伤口的方法,但是我一直没有实践过,这还是我第一次为别人处理伤口。
「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不管是清创、上药还是缝合伤口,他全程一声不吭,纹丝不动。
如果不是抬头时还能看见,他睁着一双恶狼般,凶狠又警惕的眼睛盯着我,我还以为他撑不住变成尸体了。
当我把绷带一圈一圈地给他缠好后,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紧接着是小翠的声音,「小姐,庄子外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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