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阿姨都傻眼了。
余昼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握着我的手,蹙眉看向他母亲:「你能关我一周,难道能关我一辈子?」
程阿姨终于卸下了微笑,眉眼沉沉,警告:「你以为我关不了你一辈子吗?」
余昼白瓷般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他肯定摔伤了腿。
可他站得笔直,像个战士。
「要我娶许之元,除非你们想我死。」他说。
话音没落,程阿姨打了他一巴掌。
「那你就去死啊!」
余昼被打得偏过了头,我甚至能感受到那一巴掌的热度。
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出生在锦绣堆里的我们,从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
我们并没有意识到,当我们想和身后的家庭抗争什么,可以用来当作武器的,竟然只有自己的生命。
蚍蜉撼树,在树看来,会觉得可笑吗?
程阿姨深呼吸几下,很快稳住了情绪,说:「我不想把话说得难听,余昼,许家的破事已经传遍了北京,你难道想让余家成为第二个许家?!」
许家的破事,是说我的身份吧……
我下意识松开了余昼的手。
可他的手指立刻追过来,强硬地与我十指相扣。
少年直视他母亲,眼睛冷得像霜:「失去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可怕?我不想过你们的那种人生。」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却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
「是微微来了啊。」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我回头,看见轮椅上的余伯伯。
很久之前,他是报纸上的常客,被称为交易界的诸葛,兼具儒雅外表与智慧言辞。
这几年他因病退到二线,我也没在这样家常的时刻与他见面过。
没想到他已经两鬓皆斑,脸颊也浮肿了许多。
大概是因为肾病的缘故。
很久之前,我只听说过只言片语,说余伯伯驻非工作时感染了某种疾病,引发了肾脏问题。
当时年少,听完替他悲伤了一下,很快就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可没想到,若干年后,这一句耳闻,就成了我人生中沉重的一笔。
此刻,看着浮肿到病态的余伯伯,我和余昼都停住了脚步,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余昼低声说:「爸爸,把我关起来,也是你的命令吗?」
一父一子,五官相似,隔着半座花坛对视。
「过去我的确想过,用你的婚姻交换我的健康。」余伯伯笑容温和,「请你原谅,面对生死问题时,我也会怯懦。」
程阿姨出声阻止他:「老余!」
余伯伯冲她摇了摇头,继续说:「余昼,实在很抱歉,我动过那样的念头。但现在,我答应你,作为父亲,我会给你你想要的自由。」
余昼沉默很久,偏过头,手背飞快地擦过眼角。
余伯伯又看向我,温和微笑,「微微,人这一辈子很长,你不要去听别人对你和你母亲的评价,你只需要知道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北风卷过光秃秃的枝丫,余伯伯坐在轮椅里,身形比我们都矮了一截。
可这个年届五十的前任掌门人,洞悉且包容一切的能力,又让他比谁都更高大。
我的内心翻江倒海,挣扎着无数个念头。
我想起小的时候,他将我抱在膝头,带我触摸立体地球仪的高山低谷。
又想起国航飞机将他从几内亚带回北京,从机舱出来的他几乎奄奄一息。
当初以他的背景,是可以不去非洲的。
可他说:「最危险的地方,不让我们这些人上,还让谁上?」
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才患上重病的。
隔着一条街,我家的灯光亮起来。
那里住着元元,元元的身上,有能让余伯伯活下去的东西。
而元元,她想要的,是与我并肩而立的少年。
这一切,在场的我们四个都心知肚明。
僵局难解,可总要有人先站出来。
我不能让余昼不仁不孝。
我低下头,一根根掰开了余昼死死握着我的手指。
少年的眼神充满了受伤,却也有着身不由己的悲哀。
我避开他的视线,说:「余伯伯,您误会了。其实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和余昼说再见的。」
风呼啸着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凉。
四下里安静无比,只能听见风声。
我努力让自己笑起来,东拉西扯,「下周我就在芝加哥了,以后吃不到您家阿姨的砂锅粥了,能让她给我写个配方吗?我自己熬粥。」
程阿姨松了口气,真心实意笑起来:「当然行,明天就让她给你写好。微微,你是个好孩子,将来天地广阔。以后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尽管说。」
余伯伯轻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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