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
余昼立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处,修长的手指攥成了拳,沉默地凝视着我。
那双眼里情绪太多,快要将我烫伤。
我仰起头,终于与他对视,笑嘻嘻:「我走啦,余昼。」
少年手指颤抖着抬起来,像是要阻拦我。
可最后那双手还是沉沉落下。
余昼痛楚地闭上了双眼,胸口猛烈起伏。
我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眼睛,轻声说:「再见啊,余昼。」
我转过身,哼起小调,脚步轻盈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只是,那天的月亮又大又亮,刺眼得让人想哭。
10
几年里,我断绝了和北京的所有联系。
来自国内的电话,我全不接。
旧时的 QQ 和邮箱,也早已封存。
通讯录一打开,全是新认识的朋友。
仿佛我的人生,只从落地于芝加哥的那一刻才开启。
余昼,余昼,曾经我最亲密的朋友,后来我竟避他如蛇蝎。
实在是让人一想起来,就想苦笑。
再次得到余昼的消息,是在社团聚会上。
电视机不知被谁切换到了新闻频道。
路透社援引的前线报道里,竟是个黑头发黑眼睛的记者。
戴着头盔穿着防弹背心,正站在街头报道。
他背后是冲天的火焰和灰烬,身边是倒塌的砖块瓦砾。
流离失所的难民抱着孩子,绝望地躲进摇摇欲坠的房子。
隐约的枪炮声里,那年轻记者纹丝不动。
一口纯正的牛津腔,正冷静地介绍着叙利亚目前的情况。
那是……余昼。
我立刻站了起来,盯着电视屏幕,不敢眨眼。
有同学看见了,笑起来:「路透社竟让亚裔报道中东新闻,有趣,他们自己的记者呢?」
另一个女生正是学新闻的,看得专注:「噢,你们也许不知道,他非常出名。」
尚未毕业时,他就请命去最危险的地方做报道。
做记者未满三年,他已经踏遍了燃着战火的国度与区域。
传闻说他出身于中国低调却有名的家族,本可以纵情声色或是隐于幕后,可他却选择了去最危险的地方。
电视机里又有枪炮声响起。
屏幕上的新闻画面抖动了几下,归于黑暗。
记者和摄像都不可见,画面切换到了整洁的演播厅。
周围同学又继续交谈笑闹起来。
我抓起手机,冲出了房间。
爸爸秘书的号码……元元的号码……
罗秘书的电话占线了,元元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她的语气有些意外:「微微,有什么事吗?」
我轻声问:「余昼他……还好吗?」
元元静默了片刻,说:「我已经和他结婚了。」
呼吸都停了。
我竭力让自己露出微笑来,说:「哦,是这样……恭喜啊。」
她语气轻柔:「你有事找他吗?」
沉默半晌后,我说:「没事找他,再见。」
可是元元却没挂电话,她笑着说:「微微,我怀孕了,你要做小姨了。」
我闭上了眼,感觉舌尖都发苦。
「恭喜。」
「不必了,只要你别再联系余昼就好。」她说。
我低下头,轻声说:「好啊……我不会的,放心吧。」
11
我又开始整宿整宿地失眠。
幸好学校课业压力很重,我不得不打起精神赶作业。
渐渐地,我把余昼压在了脑海的最深处,只关心目所能及的课本与教室。
这学期我选的课难度大大增加。
面对着一道道看似简单实则要耗费我大半天的题目,我经常疑惑当初我为什么不知死活地要学物理。
传说中「中国人智商高数理基础好」的效应在我身上丝毫没有体现。
我常常写题写得想发疯,最后只能厚着脸皮找助教或者同学求助。
就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下,我居然仍旧拿到了不低的绩点。
同时,经常跟我讨论问题的那位法国小哥,给我发来了信息,问我有没有空一起出去玩。
等我真的顶着大风出门赴约后,我发现他说的「一起玩」,竟然指的是我和他两个人一起玩。
热闹昏暗的酒吧里,莱诺要了两杯酒。
我的那杯叫海滨落日,底色湛蓝,仿佛他的眼睛。
我反复跟自己说,不要抗拒,你应当有新生活,你不应该只停留在过去。
可当他微笑着凑过来同我小声说话,衣襟上的橙调香气幽幽。
我忽然如坐针毡。
很久之前,有个男孩子不爱吃橙子,却很擅长徒手剥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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