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够不够意思?」
说着,他又蹲下来,扬起干净的脸孔,笑嘻嘻问,「许之微,你是不是把你家四合院给烧了啊?不然你妈不能这么打你啊。」
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和元元对视一眼,她的表情有点儿复杂,先移开了视线。
寂静中,余昼的手从枕头底下伸进来,捏了捏我的脸。
「不肯说?你还当不当我是发小了?」
我试图拍开他的手,还没拍上,自己先疼得抽气。
余昼瞥了眼我的后背,嫌弃摇头:「你这跟龟壳似的,以后谁娶你啊。」
我疼得不想说话,懒得理他。
余昼看了我的后背半晌,像撸猫那样,摸了摸我脑袋。
在我打他之前,他坐回躺椅。
摇啊摇,摇啊摇,突然冒出来一句:「别难过,大不了我娶啊,我罩着你嘛。」
啪嗒一声。
认真写题的元元没拿稳笔,钢笔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墨。
灯光下,她脸色煞白,好像她才是生病的那个人。
余昼懒洋洋瞄一眼,喊人来清洁。
元元慢半拍反应过来,抱歉笑笑:「我去洗手间。」
我看着她背影,咬着牙忍着痛,把床头的保温杯朝余昼砸了过去。
他稳稳接住,在手里抛两下,语气散漫,又似告诫。
「许之微,人生在世,你只能顾自己,顾不了许多人。」
我假装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偷换概念:「没点儿英雄主义,世界早成散沙。」
余昼气笑了,发狠戳我额头:「你气死我得了。」
元元很快回来,这话题就此终止。
余昼仍旧不言不语地玩他的游戏机,元元换了支笔,继续做题。
病房门被敲了几下。
护士挂着笑,轻声细语说要给我换药,无关人士请离开。
元元瞅余昼一眼,又瞅我一眼。
我立刻喊住她:「元元你别走,胳膊给我掐一下,我怕疼。」
余昼懒声说:「她那细皮嫩肉的,你掐什么啊?掐我啊,真是的。」
元元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敛眉笑得温柔:「刚好要去补习了,余昼你陪她吧,我先走了。」
余昼挥了挥手作别,像只大型犬一样,巴巴地蹲在我床边,伸出胳膊:「咬吧。」
我把他手臂拉过来,下巴压上去,闭着眼,努力忽略护士的动作。
消毒水气息里,护士小心翼翼拆下旧绷带。
酒精一寸寸浸透伤口,疼痛没顶。
新的愈合贴敷上去,护士轻手轻脚地走了。
我眉眼浸满了汗,睁了眼,才看见余昼的手臂被我掐得满是指甲印。
他一声没吭,抽了纸,轻轻给我擦汗。
「你妈妈下手也忒狠了。」他说。
大概是疼痛会让人脆弱,又或者他让人迷了心智。
我脱口而出:「如果她不是我妈妈呢?」
余昼挑眉。
我们俩安静地对视,我确信他听懂了我的意思。
寂静中,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坦白。
良久,余昼满不在乎地笑了:「那你就做我余家的儿媳妇呗。」
我愣了一下,又想找个什么东西砸他,手却被他握住。
贴在了他心口,还非要十指相扣。
「许之微,我认真的。」少年说。
3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门被敲响。
礼貌地敲了三下,然后推开。
来人满身的凛冽和寒意,像座巍峨的山。
只是,他的头发好像又白了些。
我喊他:「爸爸。」
父亲点一点头,目光落在余昼身上。
「你也来了。」
在他面前,余昼收了懒散的样子,规规矩矩道:「放学早,我来看看微微。」
父亲和蔼道:「你有心了,回去替我问你爷爷好。」
余昼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迅速收拾了东西,书包往肩上一撂。
要出门时,他又回头瞧我:「微微,有事随时电话,我手机 24 小时畅通。」
雪亮的灯光下,一贯万事不挂心的少年,白玉般的脸上隐隐有着担忧。
我挥了挥手,他带上门,猫着腰在小窗上看了半天,直到被门卫劝走。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最终还是我先开了口:「爸爸,妈妈说的是真的吗?」
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我,面前是北京川流不息的车道。
很久,我听见他的回答。
「她的痛苦是真的,但她说得不对。」他说,「你的妈妈并不是情妇,她是我的初恋,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很老套的戏码。
高贵人家的儿子,爱上了普通人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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