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觉出异常。
于是,她便来问我:「娘娘,近来陛下服药,可有节制。」
我摇一摇头,面露苦涩与无奈,道:「周姐姐应当知晓陛下心结,我如何能够劝服他?」
他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周贵妃帮不了他。
我也不能。
可周贵妃给了他希望,只是赵琰心急了些。
前朝安稳,后宫太平,于赵琰而言,他所求不过如此。
那么我呢?
昀儿呢?
我从前所受种种屈辱,都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过吗?
活生生的昀儿呢?也可将其抹去吗?
赵琰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即便周贵妃神医妙手当真治好了他,他也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因为我不许。
15
用药若无节制,当然会伤身害命。
听闻周贵妃几次劝谏赵琰无果,便不再给他配药。
可他一旦宿在昭阳宫,我便总有办法磨得他不得不用药。
几番不尽兴后,赵琰恼了周贵妃。
周贵妃性子倔强,宁死不肯再给赵琰配药。
我笑她蠢,她笑我不懂她的深情。
后来周贵妃自请离宫,我顺势推举了另一名民间药师入宫。
那药师对赵琰言听计从,只恐药丸配得不够,从不担心服药后果。
同时,那药师还有些民间手段,于床笫之间,更叫人欲罢不能。
三五年间,我为赵琰广寻天下美人,他逐渐流连后宫荒于朝政。
而我的昀儿刻苦勤勉,虽年幼,却大有帝王之相。
昀儿六岁那年,赵琰终没有熬过这一年的春分。
犹记得前一晚,他拥着我问:「阿妧,这几年你可快活吗?可弥补你当年心中的不快?那件事,你可释怀了吗?」
我笑着反问他:「那陛下,是否当真将昀儿视作亲子吗?」
那一晚,我们什么都没做,后来更是什么都没再说,如此相拥到天明。
次日早朝,他于勤政殿当着众朝臣的面昏厥,再没能爬得起来。
他咽气时,我就跪在他的床榻边,他没有再睁眼看看我,亦没有再同我多说一句。
16
赵琰驾崩,年幼的太子赵昀登基,赵琰生前已立遗诏,朝中又有我父亲压着,辅政大臣亦是赵琰钦定,上下皆无疑异。
而我,只需安心从皇后升为太后,从昭阳宫挪去福寿宫。
依稀又想起赵琰驾崩前问我的话。
这几年,我可活得快活吗?
……
并没有。
周清柠央着我母亲带她进宫见我一面,我知晓她其实是想见赵琰最后一面。
我遂了她的愿。
我劝她最好不要想不开,即便她随着赵琰一同去了,我也不会把她的骨灰同赵琰的放到一处。我只会将其撒得更远,让她下辈子再见不到赵琰。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也会变得如此歹毒。
其实周清柠远比我想象的坚强,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死。
甚至连一滴眼泪都不曾为赵琰掉过。
不像我,夜半无人窥见时,我还是为他掉过泪的。
17
昀儿登基半年后,溪山传来消息,姨母没了。
据说是发了疯病,非要说见了鬼,自己把自己给吊死了。
然而这样的话可传不出去,对外只能道是病逝。
姨母随侍的一部分人跟着去守陵,另一部分则被遣回了宫。
我在被遣回宫的一帮内监中见到了他——
阿奇。
我昀儿的父亲。
他如今已是个真太监了。
又或者说,自那日被赵琰派人从昭阳宫拖出去后,他便已经是个真太监了。
赵琰留了他一命,不是怜悯,而是要他屈辱地苟活一世。
后来,他主动摸到了姨母身边,若非是他,我与昀儿早就在中秋月夜丧命,何来今日的太平?
我差人同宫中大总管打了声招呼,将阿奇遣去幼帝身边伺候。
我想,这是我能做的极致。
他会明白我,亦会好好保住我们之间的秘密。
包括他自己的身世。
他原是赵琰同父异母的弟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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