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打扮。夫人还未入府,王爷就下令给夫人裁衣了,奴婢跟了王爷这些年,还未见他对谁这样上心过。」
上心?
他这样恨我,如何能不上心?
衣袍遮掩下露不出来的地方,全是青紫,我抿了嘴,没有接话。
萧煜没有同我一起用早膳,内堂漆黑的梨木桌上盛了十数种小食,我暗叹祁王府奢华。细细再看,这些小食不全是京中口味,有清淡有酸辣,倒像是从天南地北费了心一一搜罗来的,其中一道百花酥深得我心,却也不敢多吃,用了两块就停下筷来。
拿不准萧煜是否起来了,我没敢回房打扰,在后花园足足转了两圈才回去。萧煜正站在回廊底下,拿了草根漫不经心地逗弄笼子里一只金丝雀。
金丝雀在笼里上蹿下跳,伸长了脖子想去啄他,不防一嘴啄在萧煜戴着的碧玺扳指上,顿时聒噪起来,把浑身羽毛鼓得倒竖,活像一只带刺的圆球。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神情缱绻,不像在逗弄玩物,倒像是瞧见情人做了什么得趣的事。余光里瞥见我,眉目又冷下来,往笼子里撒下一把米,不说话,背起手进了屋。
我不晓得哪里做得不好又惹到这尊大佛,提了裙摆追进去,见他已在桌边坐下。立时有下人进来斟茶,顺带送进来几碟点心,其中最夺目一盘,赫然是适才我觉得不错的百花酥。
萧煜用茶盖不紧不慢地撇着茶沫,懒懒散散道:「祁王府倒也不至于落魄到叫人吃不饱,你过来,陪本王用膳。」
若是我会做那讨人喜欢的金丝雀,上辈子就不至于到皇帝退位都是默默无闻不得宠的昭仪。
前世几番变故没有教会我世故圆滑,只教会我伏低做小,在萧煜面前,眼观鼻口观心,连呼吸也要放轻。
萧煜用的是一盏雪梨银耳,晶莹剔透,素白勺子碰在瓷碗边,发出清脆的响。眼神落在我身上,又像是透过我在看什么,目光又远又幽深。
我下意识地躲开这目光,用帕子包了百花酥用手拿着吃。玫瑰混着栀子的香气散开在舌尖,两块下肚,萧煜道:「再吃一块。」
其实我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不敢违逆他,硬着头皮又拿起一块,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抿,磨了半晌,听他笑了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吃不下就放着吧。」
放下酥饼,一盏热茶便递了过来,我略抬起头,瞧见他自己那碗雪梨银耳羹几乎没怎么动过,再一转视线,撞进他的眼。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白无故地,我却觉得他有些高兴。
摄政王忙得很,休沐在家,也有海量的文书要批。没有坐多大会儿,萧煜就起身往书房去了。
我独自留在偌大的房间内,有一点空荡的不安。
窗外传来鸟鸣,勾出头去看,是方才那只金丝雀,非常漂亮的明黄色,对花蓬头,鸣声婉转,萧煜贴身的侍从临风正在给它换水。
前世我也见过临风,那时他跟在萧煜身边,身上配着刀,是个神气的小将军。
这一世见面的时间早些,他身形瘦削,尚是个刚刚长成的少年。
比之孙姑姑的沉稳,临风行事,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跳脱,隔着长廊,远远地,中气十足唤了一声:「王妃。」
待我走过去,他已经关好笼子,金丝雀正就水梳洗,几片尾羽打着旋儿飘下来,被我抬手接住。
临风说这只鸟是萧煜的心头好,养了好几年了,一般下人不让碰,宝贝得紧。
仿佛是为了应和他这句「宝贝得紧」,那金丝雀抬起胸脯一抖,水花四溅,从它羽毛上滚落下来,临风连忙站到我前面,挥袖去挡,弄了一身狼狈。
他拍净衣裳上沾的水,面上有些尴尬,嘟囔了一句「小祖宗,脾气这样大」,又回过头来问:「王妃以前也养过鸟吗?」
我正要答他没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来。
确实是养过的,那是只云雀。
彼时我被囚禁在钟粹宫里,萧煜不准人探视,只有一只云雀,每日会到我这里做客。
最初我并不在意这只棕褐色的小家伙,只是会省下饭食,洒在床尾下面的石板上,日子久了,倒也相处出感情来,时常对着它说几句心里话。
不晓得为什么,后来它不再来了,或许是找到了更好的新家吧,只留下我一个人数那些晒干了的米粒。
回忆到这里,我心念急转,重新记起一事。
昨夜,萧煜问我:「云雀,想养吗?」
他为何无缘无故地问我?
为什么不是百灵、金翅、画眉这类娇贵惯见的鸟?
偏偏是一只云雀?
难道……难道萧煜同我一样,也是重新活过来的?
不可能……不可能!
这太荒谬了!
「王妃,王妃?」
临风的唤声重新把我拉回现实,我惊觉手里的帕子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勉强笑笑,与他道:「许是晒了会太阳中了暑气,我回房歇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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