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不见人影,但这并不耽误也寺里的香火旺。
阿娘捐了香油钱,被小沙弥引着去抽签,我就留在后院里等。院里有棵菩提,相传已有三百多年,上面结满红绸木牌,载着数不尽的心愿。
我仰头看了半天,木牌上多是些人名,想来是求姻缘的,木牌被风吹得打转,也不知是不是眼花,我居然在里头隐约瞧见了萧煜的名字。
当下压不住好奇,我在树下掀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木牌一个个找去。
「这位施主在找什么?可要帮忙?」
说话的是个老者,正拿了笤帚扫树下的落叶和香客留下的瓜果皮。
被这一打岔,我心道自己真是魔怔了,萧煜的事情关我什么事,当即笑着拒了。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找不到,便不找了。」
「施主是有执念的人,答案就在眼前,施主不找吗?」
「什么答案?」
老者但笑不语,只低头继续扫地。
他说的……是我苦苦寻觅的答案吗?我略沉吟,一咬牙钻进菩提树下,翻开一个个木牌寻找起来。
成百上千个木牌,找起来如泥牛入海,阿娘求完签来寻我时,我还没找到,好说歹说劝了阿娘先回去,一直找到太阳落山才找到。
木牌之上,赫然是萧煜和我的名字。
木牌早被风干,墨迹颜色发淡,显然已经写了有些年头了。
我满肚子的疑惑要问那个扫地的老者,可这时天色已黑,只好寻了间客房住下,只等明个儿天一亮便去问个清楚。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来扫地的是个小沙弥,问他话,小沙弥挠挠头:「施主说的是主持吧?」
主持?那不就是空闻大师。
大师早已在禅房等着我,他什么也没说,只把系在木牌上的红绸解下来,系在我腕上。
我问何意?
大师道:「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那根红绸,眼睛都看花了也没看出名堂,只得把木牌并红绸一起压在枕头下,熄了灯睡去。
再然后,我就做了一场梦。
07
萧煜这一生,做过乞丐,也当过皇帝。
他做乞丐时,恨毒了一个人。
他做皇帝时,上穷碧落下黄泉,才换回那个人。
做乞丐那年,他年纪还小。
他还记得那天街上人很多,人多,讨到东西的概率就大,他和同伴兵分几路,欢欢喜喜地出门去。
再然后,他就被人压伤了腿,还被生生鞭断了一根尾指。
伤他的是个马奴,坐在车里不敢露面的是个小姑娘,听声音,比他还小两岁,但这并不是讲长幼有序的世道,小姑娘是贵人,他被她的家奴伤了,赔了两锭银子,就想要打发他。
呵,贵人。
萧煜捂着伤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那辆远去的马车,趁着小姑娘一探头的工夫,记住了她的脸。
手上的伤看着骇人,其实到底伤口小,挨挨也就过去了。
腿上的上才是要命,那么热的天,捂在茅草堆里,几天下来发烂发臭,眼瞧着这条腿就要保不住了。
这天同伴讨饭回来,兴高采烈,说城南的百草堂义诊,他这天腿有救了。
去了才晓得,城南的百草堂,那是冯家的产业,而冯家小姐,不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萧煜当即就闹了脾气要走,奈何同伴一片好心,硬是敲晕了他送医。
萧煜的腿好了,听同伴说,这次义诊是冯家小姐出的主意,说要行善积德,作为献给他家老太太的寿礼,往年是没有的。
萧煜摸着腿默不作声。
毁他又救他,她还是她,真恶心。
再后来,他长大些,参了军,心无牵挂的人在战场上英勇无畏,他很快就出人头地,官越做越大,只用一句话,就能把冯老爷的官职降了,冯家势弱,瞧你冯小姐还做什么贵人。
他没有想到的是,冯鸢鸢因此进了宫,想凭借美貌,帮家里出头。
哼,她想得美。
报复的手段多的是,死是最容易的了。
萧煜买通了太监,特意把冯鸢鸢的画像画丑,又买通侍女,让她身上起红疹不能面圣,大好青春无人问津,而他那时候已经封王,坐高座,宴宾客,心中好不痛快。
到底长得出挑,冯鸢鸢被翻过牌子,人都脱光了抬上龙床,萧煜连夜急奏边关战报,败了皇帝兴致,听说她因此被一起进宫的秀女好一通奚落。
他在每一个腿疼醒的阴雨天恨她。
她过得不好,他就过得好。
他在暗地里观察她,看她折了红梅夹在书册里,冰天雪地里那唯一一点风景,被她紧紧搂在怀中。
宫里画师画的百花美人图,他一眼瞧出画师将她耳上的痣画错了方向。
冯鸢鸢到底侍了寝,被丽贵妃罚跪在院子里,她那身衣裳又是汗又是泥
>>>点击查看《缘字诀:眼前人是心上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