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仪一通恐吓,吓得跌在地上,他不晓得为什么心里突然就不高兴,好像被天天放在心上惦记的东西,被别的人摔坏了。
我萧煜能欺负,你们母女算是什么东西,狗皇帝又算什么东西。
再后来,他造反了,后宫其他人都遣散,只把她关起来,变成一只笼中雀。
他在最开始的时候特意去吓过她,告诉她我就是你当年驾车撞坏的小乞丐,这样的场景他在梦里设想过千万回,他等着她跪在他脚底下认错。
没想到她怕是怕了,哆哆嗦嗦抖了半天,最后说:「原来是你,你、你……还疼吗,我找了你好久,特意让百草堂用最好的药……」
「锥心之痛永世难忘,所以要劳烦冯昭仪赔我一根手指。」
她吓得闭上眼睛,半晌,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好,我赔给你。」
他皱着眉看了半天,她的手腕纤细,指甲上染着嫣红豆蔻,雪白的皮肤下是青色的血管,莫说手指了,这手腕他轻轻一折就能断,一滴眼泪结在她眼睫上,像鲛人流下的珍珠。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她哭什么?
萧煜忙得很,其实不怎么有时间去看她,家国天下面前,这一点子恨只能算是他闲暇时的小小取乐。
奈何宫里头的风言风语从来没有断过的时候,传他和冯鸢鸢香闺旖旎,什么御花园私会情郎被丽贵妃抓包,什么摄政王冲冠一怒为红颜,有鼻子有眼,排一出折子戏都够。
他没有管,甚至觉得传得还挺好的。
那天夜里他腿疼,他一造反,各地藩王都跟着乱,虽然在他眼里都是秋后的蚂蚱,但也够烦的。他在上书房批折子,下人来报,冯昭仪想逃跑被侍卫捉住了。
冯鸢鸢,你要去哪里,连你也不跟我一头,你凭什么不跟我一头?
他就此折了她的琵琶骨。
他想着,就对不起她这回,以后他千倍百倍地对她好,他以后不恨她了,他们就此翻篇。
可是他站在她窗外,听着里头传来哗啦啦的铁链响,却怎么也不敢走进去。
他不恨她了,该她恨他了,原来被人恨是这种滋味。
萧煜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什么都见过,却不敢面对冯鸢鸢。
他错了,他不敢认。
冯鸢鸢养了一只云雀,他巴不得自己就是那只云雀,每天飞过来,在她床尾,吃一把米就好。
他微服去了京郊的法禅寺,在那里瞧见一棵百年菩提,眷侣都写牌子挂上去祈福。
他也写了一个,萧煜——冯鸢鸢。
他满心想着破镜重圆。
什么时候可以破镜重圆?
他再回宫的时候,临风跪在宫门外候他,肩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冯鸢鸢死了,她支开所有人放了一把火。侍卫去救,可是她的身上穿有铁链,根本救不出来。
她最后只留下一捧灰。
你瞧,什么情啊爱啊恨啊,到头来,也只是一捧灰。
一口血呕在雪地里,又被鹅毛一般的大雪掩盖。
萧煜平定了藩王,他做了帝王,喜怒无常,杀了一批又一批人,唯独宠幸方士,上天入地,求复生之法,到处都有人揭竿而起,江山动乱,可萧煜早就杀红了眼。
冯鸢鸢,你敢先行一步,我让天下为你陪葬。
直到有一天,一个僧人,手里捧着一块系红绸的木牌敲开宫门……
08
我从梦里醒来,觉得身上硌得慌,再左右一瞧,我整个人居然是被萧煜抱在怀里的。
可这里……明明是我在娘家的闺房。
他的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楂,整个人憔悴得厉害,他抱得太紧,胡楂戳在我脸上,刺刺地疼。
「你睡了七天,我以为你又要先走一步。可是空闻大师说,你这个,叫大梦三生。」
两世的记忆叠加起来,脑海里絮絮乱乱,我理了好半天,一开口,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像是一辈子没说过话一样。
萧煜倒了水回来,半搂着我喂。
我问他:「大师用什么跟你换的?」
他默了默,把我剩下的半盏冷茶饮了,才道:「一魂一魄,外加四十年阳寿。」
难怪总觉得他身体不好的样子。
可是四十年……
我一骨碌爬起来:「你还能活几年?」
萧煜重新把我捞回去,他什么也没说,密密的吻落下来,直压得我喘不过气,意乱情迷间,萧煜一抽绳,层层幔帐下来,我几乎快要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伤。
哪有……哪有躺了七天,刚睡醒就这样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我气喘吁吁地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萧煜披了件衣服站在我的梳妆台前,一通翻找。
我觉得心里头有一股气,隔空扔了个枕头过去:「你找什么?」
「避子丸,看来这里是没有。」
我赫然一惊,悻悻收回手,心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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