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锋利的显粗犷,只有萧煜,一身英气,剑眉星目。
萧煜用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笑道:「看什么?难得出来,带你去街上逛逛?上次在马车上看你很想逛,我们先回府换身衣裳。」
也好,有些事回去才好说。
我脱掉那身王妃的行头,坐在铜镜前慢慢梳头,萧煜衣服换得很快,接过梳子,在我发上一下下梳着。
铜镜里两个人,看上去是一对缱绻的眷侣。
「大人。」
他惩罚似的在我耳垂上捏了一下:「又错了。」
「没叫错,大人,鸢鸢自从嫁给大人,夜里总做梦。」
「什么梦?」
「我梦见……大人拆了我的琵琶骨。」
萧煜的手一顿,僵在半空中。半晌,他把梳子放到桌上,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妆匣里挑了一朵绢花插在鬓上。
我又道:「大人,在梦里,我很疼。」
「嗯,我知道。」
铜镜里,我脸上血色褪得干净,猛地转过身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果然……」
「我以为……这些事情你记不得了,原来你都记得,原是我自欺欺人。」
萧煜得脸色也不见得比我好,下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大气也不敢喘,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僵持。
「为什么?」
我发了狠,扯下那朵绢花扔在地上,被萧煜拾起来,就着半蹲的姿势打量,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品。
「为什么……我猜你大概很恨我,你一定很恨我。可是冯鸢鸢,不管你信不信,我想娶你很久了。」
06
我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死了又活。
我死后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府里上上下下都很安静,安静得近乎死气沉沉。
孙姑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是来劝我。
我叫她不用劝,我和萧煜之间,不是一两句话能解开的结。
过了几天,我去书房寻他,萧煜瘦了些,下颌线更加分明,我注意到他房里的鸟笼空了,那只金丝雀不晓得飞到了哪里。
「干什么?」
「来求一封放妻书。」
「你想同我和离?」
手上那支狼毫被啪的一声拧断,笔尖跌到素白宣纸上,浓重的墨汁溅开,渗透纸背,很快变成擦不掉的污迹。
「你觉得,我会放你走吗?」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仿佛看到萧煜笑了一下,眸色深不见底,眉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戾气。
站在我面前的明明还是那个人,可内里却实实在在变成了前世的那个阎罗,我毫不怀疑,之前那些耳鬓厮磨,都是他装出来的。
「你、你是不是又要把我锁起来……」
惊惧之下,我朝后退,撞到了放在架子上的花瓶。
锋利的瓷片四处碎开,萧煜一个箭步冲过来抱起我放在椅子上,又掀起裙摆想检查我的脚有没有受伤。
我猛地把脚从他手里抽回来,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
「你别碰我!」
萧煜的动作顿住,眼里头最后一点光也湮没成灰,他的声音发涩发苦:「我不碰你,我让人送你回去……」
萧煜没有再把我锁起来,他很少回府,回来也是歇在书房,几乎整个人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萧煜笼子里的金丝雀没有了,王府里锦衣玉食,吃穿用度和以前一样,我觉得我自己才是那只金丝雀。
是早饭里的一道百花酥。
是月季花墙下的秋千架。
是鲛纱织的罗裙。
我总盼着离开萧煜,可不知为什么,又觉得生活里处处是他留下的痕迹。
多雨闷热的季节,有时我一个人躺在雕花大床上,听着窗外惊雷滚滚,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身上的旧伤疼不疼。
我想这肯定是因为我住在萧府的原因。
萧煜的地盘,自然处处是他留下的痕迹。
于是,我回了娘家,出府出乎意外地顺利,一路无人拦着。阿娘瞧出来我们吵了架,我却不能说吵架的缘由,只抱了阿娘哭。
娘亲给我梳着头发,柔柔道:「你说姑爷待你不好,可是娘瞧着,你嫁了人,不仅胖了,皮肤也更水滑了些,若是真万般不好,又怎么会珠圆玉润。」
我两指围成圈掐在手腕上度量,一脸狐疑:「胖了吗?」
娘伸出食指在我脑门上一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呀,分明是被人精心养着的。」
其实我心里明白,与其说我恨萧煜穿我琵琶骨,不如说我更恨自己当年做下的错事。
我原谅不了萧煜。
正如我原谅不了自己。
因果全都缠在一起了,哪里才是线头。
回娘家第二天凑巧是十五,阿娘带我出城上香。
法禅寺的主持空闻大师是个高人,只是时常出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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