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睡过一晚的亲信官员。
恰好彼时我爹来信,信里只有一句话——可想爹娘?
我会意,不顾府里阻拦回了娘家一趟。
我爹就站在正厅里,像是等了许久,摸摸我的头发,问,可恨他们当初将我嫁出去。
我说我不恨,他对我挺好的。
我爹胡子一吹,瞪眼看我,又问,可是心里有了女婿。
我又摇头。
老头子感慨道,江临案,远胜其父啊。
其实我已经明白了。他想说,新帝,早就被掌控了,而提线的人,就是江临案。
他每日的早出晚归、书房里怎么也处理不完的政事、不明死因的状元郎……就像一个个证据,证实着,他和历代的江家人,一脉相承的基因——贪婪、野心、不择手段。
我渐渐心寒,他也越来越忙,在仅剩不多的相处里,我们总是爆发争吵,一点点疏离。
那年的年末,我将和离书放在他的书桌上。清晨一觉醒来后,写好了落款的纸就平放在我枕边。
直到又一年,我爹才跟我说,让我进宫去。
那时我不明就里,只是以为他后悔放弃江家这棵大树,要我再一次成为这条联系的纽带。
可如今想想,这也许只是我爹与太后的一场博弈。
以我为质,营造我爹仍然被乖乖牵制的假象。
实际上,他真正的目的,是换取江家信任,背地里另投明主。
他第一次暗示我离开,救我从江家出来,是还记得我是他的女儿。
而第二次,我就成了他的弃子。
10
十日期限不知不觉就到了,果然,下午的时候宫女传令,说太后让我去慈安宫一趟。
再面对她时,我似乎都失去了解释的力气,任由她痛骂一通,再赶我出去跪砖头。
这个季节正热,尤其是日头正盛的时候。膝下的砖散发着滚烫的温度,我心一横,咬牙跪了下去。
艳阳晒得人发晕,我昏昏沉沉的,脑海里乱成一团。
我不敢想,待到齐家和魏王的婚事传出来,太后会拿我怎样,皇帝会不会将他一贯的善心,再一次施舍到我身上。
正思考着对策,忽然看到地上晕开的水滴,原以为是我眼花,但不过片刻,雨就下大了。
是夏天的阵雨啊。
小桃求太后身边的侍女给我们打把伞,有个人进去又出来,手里什么也没拿,她便跑过来和我说,要去找东西挡雨。我点点头,让她快去快回。
夏日的衣服本就轻薄,被雨一淋,简直是清透可见。
我叹了口气,庆幸是在太后宫里,不见外男。
这句话刚落,雨幕就被隔绝在了一尺以外。
我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头顶有把青竹骨伞。
而执伞的手,我牵过好多好多次。
江临案沉默着,将伞递给我撑。
他俯下身,把手里披风盖在我身上,再系好胸前的带子,全程都很专注,离我很近,近到可以闻到只有拥抱才有的味道,很浅很浅的檀香。
外衣系好,他的指尖连同温热一起从我皮肤表层抽离,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他有些愣住,垂眼看我,带有无声的疑问。
其实,我是想说「好久不见」。
在他奉令亲巡北疆之后,我们第一次见面。
眼前人仍旧如往昔,可我变了,我如今只剩最后一点勇气,能直视他的眼睛。
小桃抱了一卷荷叶回来,停在了路的转角。
我恢复了神智,松开手。
太后的宫女见状,赶忙送来另一把伞,让我们回去。
小桃为我撑开,在我转身前,看到江临案进了太后殿中。
当夜,我就发起了烧,做了一连串的梦,全是有关于他的。
11
不知发生了什么,或者是江临案对太后说了什么,那次之后,太后不再找我麻烦,也没对淑妃下手,一时风平浪静。
魏王仍旧没有宣布与我爹的同谋,只听说了这位有为之才又有了怎样的功绩,我想,太后最近应该正焦头烂额对付他吧。
我掰着手指数日子,算算自己还能逍遥多久。
皇帝彻底不来过夜,我也撤了我那张地毯。
偶尔他白天来寻我说话的时候,都是从沈凝凝宫里的方向来,更甚者,是沈凝凝劝他来。
我到底与他有些年少情分,除了如今身份有点尴尬之外,聊开了倒有种重回少年的感觉,两人都感慨怀缅。
他有时也会提两嘴江临案,像是观察我的反应。
我装作不感兴趣,应付了他几回,终于有一日,他忍不住,率先问我:「你真甘愿在这深宫里终老?」
我假装没听懂,「幸亏皇上收留我,我爹说了,我可是给我们老齐家光宗耀祖了呢。」
他欲言又止,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赵忱说得对,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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