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刻意放轻的叩门声响起,他的侍卫小声说:「公子,公主醒了,正闹着找您呢。」
他闻言,却只是看着我,似乎是在等我发话。
我摆摆手:「你走吧,今日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他眼圈微红,他说:「知韵,你等我,你信我。」
晚上,大家难得吃了一顿像样的饭。
福盈小脸惨白,刚夹了一筷子菜,还没等送到嘴边,转头又干呕了起来。等再转过身时,她脸上带了些娇羞,她抚着小腹,对我说:「王妃莫要见笑,我……我……」
一直没说话的宋鹤瑾,手里的筷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8
夺位一事,唐卿辞应当是谋划了许久,已经到了万无一失的程度才举的事。因此很快,淮南王登大宝的事便在街头巷尾传开了。让我觉得意外的是,百姓们并不排斥他这一做法。
唐卿辞来接我时,已经是下元节。
我与他隔着一夜星空相视,总觉得恍若经年。他依然穿着月牙白锦袍,金龙冠束发,整个人如玉如松,见我傻站在原地,他忽然笑了起来,像是在笑我的傻气。
见我不动,他向我展臂,问我:「不想我吗?」
眼泪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奔流而出,簇拥着我向他跑了过去。
我们在月色下相拥,耳边只剩我与他的心跳声。
身后,问安声振聋发聩,我后知后觉,脸皮微微发烫,我把头埋在他胸前不说话。他忍着笑,把众人打发走,我偷偷在他精壮的腰身拧了一下,听身后没声音了,这才敢站好,一转身,却与宋鹤瑾阴沉的眼撞个正着。
他脸黑得像是锅底,单膝跪地,抱拳道:「圣人,臣有事要奏。」
见他如此,我右眼皮忽然跳个不停,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一瞬间我的血液倒冲,手脚也变得麻木起来。
少顷,唐卿辞点头:「说。」
宋鹤瑾说:「臣早年曾与一女子私订终身,并与她立下誓言,待圣人定下大业后便明媒正娶,臣以为时机已到,斗胆求圣人赐婚。」
他话落,周围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笼住,空气因此变得稀薄,我呼吸有些不顺。
我与他的过去无法隐瞒,我知道,所以我没阻止他,也阻止不了。
唐卿辞的声音依然平淡如水,他说:「那女子是何许人也?」
宋鹤瑾说:「淮南陈氏嫡女,陈知韵。」
我不敢看唐卿辞,我知道我面如死灰,没有男人会不介意这事,我亲口说是一回事,从宋鹤瑾口中说出又是一回事。
很快,有一双冰凉的手牵起我的手,唐卿辞和声道:「我想听你的意见。」
我和宋鹤瑾都愣住了,我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他瞧着并无异常,可我能感受到抓着我的那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我头脑一热,反握住他的手。
我说:「我是淮南王妃,是淮南王明媒正娶的妻子,这辈子都是。」
唐卿辞并没有急着说话,他只是紧紧盯着我,眼瞳奇亮,像是在分辨我话的真假。
良久,他有些小心翼翼,说:「知韵,你当真想好了吗?若你留下来,以后就再也不能从我身边离开了,你……知道了吗?」
我没说话,牵了他的手便走,铁青着脸的宋鹤瑾仍旧在地上跪着,我微微抬起唐卿辞的手,从他头顶绕过。
进了屋,我红着脸放手,唐卿辞却不同意,他略一用力,把我拉到他怀中坐下,又抬手灭了屋中唯一的光亮。
他的手抚过我的脖子,我不禁哆嗦了一下,忽然想起我与他刚成亲那夜来,那夜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样的寒意,只是当时我以为我在做梦。
再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情浓时,我没忍住轻哼了一声。
我抬头看向窗外,果然,那道整晚都映在窗纸上的影子在听到我的声音之后,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一群人拖着一个人离开。
那声「公子!你没事吧!」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9
到后半夜,我累得只能装睡。如果说唐卿辞这样的精力算不能人道,那我实在是不知他若没病会是什么样。
他见我睡了,在我眉心落下一吻后,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我悄悄抬头,又在窗纸上看到了那道影子。
我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听见他们两个人站在院中说话。
宋鹤瑾声音虽低,但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愤恨,他说:「一切都在圣人的计划中吧?借举事之机骗我说您有隐疾,告诉我各大家族都有与陈氏联姻之意,让我将知韵送到您身边先将人保下,又让我尚公主,彻底断了我俩的可能,这一件件一桩桩,臣可说对了?」
唐卿辞没有计较他的不敬,只是轻轻笑了声,他说:「你还说漏了一些事。我还让她瞧见了你与公主的恩爱,让她与你心生间隙,让她看见你年少时对公主的心意死灰复燃。但那又如何?」他安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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