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连带那两房外室一起,月末再过一个月就有信儿了。
临睡下,厨房来送燕窝。
谢止也来了,还多预备了几道菜,是我爱吃的。
我披衣坐起来,看着谢止殷勤地走进来。
「方才怎么发了那么大脾气,母亲吓了一跳。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给我好一顿教训。」优渥的日子将谢止养得极好,温润君子,翩翩少年。他走到我身前替我紧了紧衣裳,一副好郎君的样子。
我身子晃了晃:「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烦气躁,精神恍惚。阿止,我觉着我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
谢止皱着眉:「思虑太过,最损耗人了。我听下人说,你这几日又看账了?」
「没什么事儿,总觉得闲得慌。」
「莫看了,凡事有我呢。」
我在桌边坐下,手里舀着燕窝:「我方才吃过了,如今胃里顶着难受,相公喝了吧。」我情真意切地将碗捧到他脸上,看到他眼神中的一丝慌乱,又拿了回来,「相公不爱吃甜的,还是我吃吧。」
他暗暗地松了口气:「听话。」
「听什么话,你让我好好听话,自己要出去找那些狐媚子是不是?」我突然生气起来,一把掀了桌上的饭菜,「谢止,你好没良心,你好没良心。」
这一晚,我又作又闹,时而演一个怨妇,时而装一个疯子。
极费心神,费谢止的心神。
他哄得不耐烦,时常借故不回家。这方便了我,白天出去同孙妙珠谈心,买买衣裳,听听曲儿。晚上看账择人,每一个管事伙计,我都要斟酌半晌。
姐姐本听到我的信儿便要回来给我做主,却被时疫耽搁在路上。南方倒没什么事儿,奂玉已做贼一般借各种原由给我找过好几拨城外的大夫,都说我是中了毒,长年累月的侵蚀,叫我五脏都受了难。
不好治,只能养。
这一日,奂玉上午说孙妙珠的查验信估摸这两天就要到了,下午又高高兴兴地带回了个人,说是不出世的医仙。
这人是个少年样子,性子跳脱不羁,又有几分英俊。看着有些像年轻时候的谢止,我不是特别喜欢。他看了我的面相舌苔,两指隔着帕子搭了一下我的脉象,连连啧声。
他桃花眼一弯,笑眯眯地说:「巧了巧了,夫人这毒,正是我配的。」
我面上一笑,颇为差异:「你这样同我说,是手眼通天不怕吃官司了?」
「汗颜汗颜,在下配的,在下能解,若吃了官司,可就解不开了。」
我定睛看着他,这人面色入水,话里话外再寻常不过,冷静得令人害怕:「怎么个解法。」
「三千两,底子怕是会虚点,不过人一时半会死不了就是了。」
我点了点头:「你这毒药怎么卖,我来一份。」
他看着我,笑眯眯地,十分欠打的样子:「毒药二十文。」
「你这账是怎么算的?」
「夫人,死人不值钱,活人值钱。」
说得还怪有意思,我两指敲在案上:「当初买你毒的是什么人?你开个价,我买个踏实。」
「在下秦十二,买药的人叫谢止,正是令夫君了。」秦十二冲我抱拳,十分迅速地就报了名字,「当初他也是托了好些个人来买,出了不少钱。这事儿估摸有三年多了,和夫人病症也能对得上。」
三年多,谢止方同我成婚没几日,便惦记要毒死我了,我气得牙直痒,喉中腥甜,直呕出一口血来。
秦十二见状急忙后退了一步:「夫人,咱先说好,我这人不赊账的,银货两讫,才是买卖。」
我掏出帕子,一把将嘴上的血迹擦抹干净,又喝了口茶:「嗯,给钱,秦大夫再开个价吧,我要那副毒药,无解。」
秦十二开了药,施了针,还给了一副方子,叫我每日按时按点行事,我看了看直接加钱给人留下了。
「你住这吧,左右我相公要死了,家里缺个男人。」
秦十二一向淡定的脸终于有些僵,我看了大乐。
八
奂玉托人找了漕运的马师父,又加了些钱,将那三位都摸了个底儿掉。城北的郑环是好人家的闺女,如今才十六,已经有了一儿一女。潇城的照影是一位美艳无双的花魁,听说弹唱文舞都精绝,当初谢止出了大价钱才将人赎出来。
而孙妙珠,着实是一位妙人,我去年预备的事儿,成了。
我同她坐在小招楼的雅座里,笑眯眯地想,谢止知道孙妙珠到底是什么人的那一日,定然十分热闹。
小招楼今日在唱荆轲刺秦王,正唱到图穷儿匕首现,我大笑一声抚掌叫赏。
孙妙珠也在笑,她放下上好的汝窑青盏:「听说魏夫人派人去了趟江南?」
我同她说自己是个寡妇,夫家姓魏,死了有四五年了。
「嗯,查点事儿。」
孙妙珠看着我:「夫人查得还满意么?」
「满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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