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美人扶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
李贵人赶紧给我打了水漱口。
我笑嘻嘻地趴在她的背上:「我喝醉了。」
王美人点点头说:「我知道。」
「我喝醉了,做了个噩梦。」
她紧紧抱着我说:「嗯,你还没醒,这都是梦。」
「……你也是梦吗?」
「是的,我也是。我们都在梦里。」
许久,我说:「这次没吐在姐妹们头上哦。」
「是的,你好棒哦。」
她声音颤抖地夸我。
什么嘛,阴阳怪气的,肯定是嫉妒我惊人的进步速度。
39
那天晚上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很多以前讨厌的事。
没放筷子的外卖、一写就断的铅笔、三百秒的广告。
快到期限的论文、吵个不停的父母……
……还有离家出走的我。
现在想起来依然会觉得很讨厌。
我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醒醒……」
我迷蒙地睁开眼,看到王美人皱成一团的小脸,和她湿透的衣领。
「抱抱我……」
我轻声呢喃,然后隐约听见她说等出去之后要跟我一直在一起。
「我们一起租一个小房子,会有很多红薯、苹果、炸鸡……」
……在温柔的草木气息间我又睡了过去。
40
宫宴当日。
我把提前搓好的绳子缠在腿上,藏在衣服里面。
做好了能做的所有准备,我们三个人第一次一同踏出了冷宫的大门。
外面的空气很冷。
我的身上却不停地冒着汗。
皇帝红光满面地坐在首座,底下觥筹交错、鼓瑟齐鸣,热闹得紧。
我们的节目平平,不出彩,也没出什么错。
皇帝还算满意。
唯一的意外,就是他突然要我上前陪他喝酒。
我愣在原地。
如果我坐到他身旁去,那今晚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皇帝挑挑眉说:
「爱妃不愿意?」
我抖个不停,说不出话来。
关键时刻,李贵人挡在我前面说:
「皇上,她昨夜不小心吹了凉风,身体不适,怕传给皇上就不好了。况且妹妹酒量小,不如让臣妾陪您更能尽兴。」
皇帝盯着我,我低着头,无法呼吸。
半晌,才听到他悠悠地说:
「也罢,那就李贵人来吧。」
41
我们跑出去之后,李贵人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我不敢去想。
脑子里混乱一片,我只能按照原计划那样,趁皇帝喝酒的间隙溜出宴会。
「那边!」
我拉着王美人的手,避开巡逻的侍卫。
一路狂奔。
喘气声交错,脚步不停。
尽管我们足够小心。
快到边缘的时候,还是被一个落单的侍卫发现了。
「什么人!」
他拔刀紧紧地跟在我们后面。
就快到了。
远远地已经看到宫墙的影子了。
我拉着王美人拼命地往前跑。
跑到墙边,按照计划那样。
踩在她身上借力,咬牙翻上了围墙。
我转过身。
侍卫的影子已经出现在那头。
「快点!」
「快抓住绳子!」
今日久违的有月亮。
她站在墙底下抬头看着我,盈盈月光照在她娇小可爱的脸上。
她在说什么……
「……来不及了。」
「砰!」
是宫里跨年的烟花。
盛大的烟火在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如梦似幻地照亮了阴暗的皇宫。
王美人眼睛亮亮的,嘴角的梨涡盛着流光。
落下的花火像喷涌而出的岩浆,灼伤了我的眼睛。
「张晴!」
围墙的阴影里,王美人把手放在脸边,用力地喊我。
「张晴!你一定要跑出去!」
她抓住绳子,用力扔到墙的另一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向那个侍卫跑去。
光芒熄灭的时候。
侍卫举起了佩刀。
42
发生了什么?
我无法思考。
只能凭借着身体的本能,翻下墙拼命往前跑。
跑。
要一直跑。
跑出去,跑到有人的地方去。
我紧紧地握着拳,指甲深深地刻进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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