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裂口这么多……
心思微动,我看向柳青山,等着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毫不闪躲地承接着我审视的目光。
待我走近,将病历本甩在我脸上。
除了骨质疏松,外婆的身体的确还有很多的毛病,高血压、风湿关节炎、慢性支气管炎。
我冷冷地盯着舅舅,提出自己的质疑。
「这些并不是不可控,外婆她自己明明也很注意。」
「死丫头,你什么意思,你还怀疑我害了我自己的亲妈不成?」他突然暴怒。
「难道不是吗?」
「我……我能为了什么害自己的亲妈?死丫头,我还收拾不了你了我!」
他急转着四处找趁手的东西收拾我。
像小时候那样,一旦让他瞧不顺眼让他生气,他就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一出「人前训子」的戏码。
可我不是他的女儿,他也不是我的父亲。
我给出理由:「当然是为了得到鹅场,还有那两个食品加工厂。」
他终于抓到扫帚。
但挥向我之前,听到我给出的理由时,动作微微停滞了一下。
很细微,不过我还是看见了。
舅妈也生了气:「小絮,你胡说什么,你舅舅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我睨了一眼这个看似文弱的中年妇女。
她拉着我舅舅,但也仅仅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而已。
最终挥向我的扫帚被温爷爷拦了下来:「你们干什么!人都死了,要在灵堂前胡闹吗?」
「青山,你给我出来!」
他是村长,德高望重的老者,舅舅自然不敢放肆。
只得放下扫帚,对我怒目圆瞪。
然后跟着温爷爷走了出去。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只是回来的时候温爷爷的眼眶猩红。
满眼含着浑浊的泪水。
他看了我一眼,悲叹道:「絮丫头,老人生病不比年轻人,一个不注意人就有可能没了。你们怎么能让你外婆身边没个人看顾呢?唉,人老了啊就容易遭人厌!儿女顾着工作顾着自己的小家,哪里还顾得上我们?」
村里的人还有劲儿的,都外出务工,没钱的只能春节回来,有钱了的在城里安了家。
一年到头,村里能看见的也只有空巢老人和没能力接出去的孩子。
温爷爷不仅在感慨村里的现状,他也在责怪我和我舅舅,对我外婆的关心太少。
我垂眸不说话。
转身点香磕头烧纸。
按照村里的风俗,停棺守灵七天才能下葬。
外婆和自己的娘家早就断绝了关系。
她也只有我妈和舅舅两个孩子,有我这么个外孙女。
所以我得和舅舅舅妈轮流为外婆守灵。
我跪在灵堂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外婆的脸依旧严慈而令人心生胆寒。
也许是我多心了。
她或许真的是病死的。
3.
夜深人静,陪我守灵的是温爷爷和比我大两岁的阿强。
阿强看我面无表情地跪在灵堂前,以为我是伤心过度,承受不住外婆去世的事实,身体为了自我保护,才会平静得令人惊诧。
他有过类似的经历。
所以蹲在我旁边,一边将纸钱丢进火盆里,一边安慰我:「小絮,你别难过了,生死有命,对你外婆来说,与其在病痛中受尽折磨,还不如早些解脱。」
我不说话,他侧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老人。
「我觉得温爷爷说得很有道理,小絮,你要想开些。」
这句话是温爷爷告诉他的?
我也转头看向这个和我外婆有着深厚交情的老人。
他的眼里含着浑浊的泪水。
拿着旱烟吧嗒吧嗒抽着,出神了一样在盯着外婆的照片看。
他好似没有听见阿强说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阿强继续说:「唉,明明一个星期前,遇到你外婆和温爷爷,她看起来还很好。」
一个星期前?
「阿强,你还记得我外婆是哪天来鹅场的吗?」
「就半个月前啊!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问问。」我敷衍地回答。
半个月,也就是说今天是外婆结束半个月巡查工作,离开鹅场的日子。
而阿强见到她的最后一面,是一个星期前。
即使生病卧床,可也不能一个星期都躺在床上不出去透透气。
更何况鹅场和两个加工厂有很多事还需要她决策,她人就在鹅场,不可能不见人。
从舅舅的反应来看,他也不知道外婆病重。
将责任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外婆,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病榻前没有儿子外孙女守着伺候的。
村里有很多人都在鹅场工作,我悄悄问遍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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