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上我的床榻,手臂紧箍着我,温热的鼻息尽洒耳后。
薄唇轻启呢喃,声音似小虫潜入耳道:
「阿鸢,为何不愿再与我欢好了?」
为何?
我也不知道。
十五岁及笄那年,我终于懂得了绿桃的快活。
那是我人生最为极致的一场体验。
可那之后,我便得知,太子要娶妻了。
「男人三妻四妾,乃是寻常事呀,」绿桃安慰我,「你看我不也是和其他几人一同侍奉王爷么?」
幸王在迎娶王妃之后,又添了两个侍妾。
「多几个人又如何?只要无人先于我怀上子嗣,我还是王爷最喜欢的那一个。」
她嘴上这样说,眼神却显出疲惫。
我甩甩头:「我不喜欢和别人争。」
绿桃说:「争赢了,你不快活么?」
争男人这件事本身,就让我不太快活。
光想着要为着一个男人,与另一个女人勾心斗角算计拉扯,我便兴致大败。
还是恪守本分,做好暗卫吧。
「给你,」我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下个月宫宴,祝你大放异彩。」
盒子里是一只彩鸟衔珠鸽血红黄金步摇。
自从我与绿桃的交往不再瞒着萧知意,他时不时就会给我些华丽珠宝,自是晓得我会拿来送给绿桃。
「不愧是太子宠妾,这步摇沉甸甸的,足见份量!」绿桃笑得合不拢嘴。
我戴着面具,不喜妆饰,但我很爱看绿桃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样子。
寻常女儿家的生活离我太远,倘若能看着绿桃怀孕生娃娃,热热闹闹地度过一生,我亦像亲身经历般为之喜悦。
如此,困于宫中,安稳到老也罢。
这应该是我爹和我娘都会满意的结局。
可没过多久,皇帝下令,李家满门抄斩。
得知这个消息时,阿爹阿娘已是在被押往法场的路上了。
萧知意瞒得这样好,我竟一点风声都未听到。
我要去法场,他不许我去:
「除了我,无人知晓你是李将军的女儿。李将军待我仁厚,我不能不替他护住你。」
萧知意一个病秧子,也不知哪里生出的蛮力,将我拽得死死的。
二人拉扯间,太子妃忽然出现在房门口。
她清了清嗓子,给萧知意款款行了个礼:「殿下,兵部侍郎在书房等您。」
我赶紧趁机脱开他的手,夺门而出。
到了法场,只余满地鲜血。
连爹娘的尸身都已被收走了。
我犹如傀儡般,在街头行走。
为什么?
我爹一生感念皇恩,为国尽忠,连唯一的女儿都送入东宫以辅佐储君。
他做了什么,竟招得刀落头断,全族陪葬?
恍恍惚惚之际,忽闻得阵恬然宁心的香气。
恰似故人归来。
我回过头,看见熙攘人群间,一袭紫色法衣随风扬起。
他走到我身前,看见我耳畔的彩珠耳坠,眉眼舒展:
「阿鸢,你还记得我。」
在他胸前,挂着一串七彩念珠,珠子与我耳坠上的一般大小,只是更加亮泽剔透。
「你是……云机师父?」
十五
我想起了,我曾在黑屋中闻到的那股香气。
还有自己某日淘气,划亮了火折子,照见师父手中的那串彩珠。
他曾说我,无恐亦无怖,是我的因果福报。
他还说,若是这世间女子都不惧所遭之痛,将胜过男子万千倍。
「阿鸢,你娘走前,将一些东西交到了我的手中。她说,若是你看了便罢;若是不看,或许更好。」
「我将之藏在你训练所用的那间黑屋中,看或不看,由你决定。」
身后传来马蹄急踏的声音。
「阿鸢!」
我转过头,看见萧知意身披玄色大氅,正从马车上下来。
再回首,云机师父已不见踪迹。
「阿鸢,」萧知意将我拢入怀中,「别怕,以后有我陪着你。」
怕?我有何可怕?
我只觉得心口发紧,难以呼吸。
萧知意说,皇帝想杀我爹很久了:
「李将军手握兵权,在西陲深受军民拥戴,以至众藩国只认李家不认萧家。如此盛名,招致了父皇的忌惮。」
可我爹连个儿子都没有,怎会有念想威胁皇权?
「是皇长兄,他想反。事情败露后,从他府中搜出了本由你阿爹执掌的那半块虎符。」
皇长子,睿王?
我爹是太子党,怎么会支持睿王谋反?
萧知意舌尖卷起我的一只耳珠,拇指在我唇下轻轻摩挲:
「阿鸢,若我说,我或许活不到当皇帝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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