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我震惊地看他。
「我的母后,并不为我父皇所喜。或许一开始,他俩亦是情投意合,彼此都有真心相照的时候。」
「可惜我母后出身于三朝掌权的尉迟氏族,父皇早就想剪去旧系贵族的羽翼,又如何愿意她的孩子成为尉迟氏操纵朝政的工具?」
「她的饮食都被做了手脚,原本是不会有孕的。」
「无奈上天眷顾,母后还是生下了我,但因为那些避子的汤药,我先天便患有弱症。」
竟是如此?
那齐梓公主……
「母后怀阿圆时,父皇着急了。若是她再生下个皇子,太子之位定将落于尉迟氏血脉。所以父皇故技重施,甚至换了味更为猛烈的药。」
萧知意的声音顿而哽咽,
「阿圆生得很可爱,粉雕玉琢。父皇许是后悔,才会在她死后将我立为太子,加以教养。
「但也正因如此,他再容不下母后。只有母后身死,斩断我与尉迟氏的联系,他才安心。
「若是我不中用,早早死了,其他皇子任何一个都可以取代我。」、
「其实母后去世后,宫中便有议论,说我恐怕也命不久矣。」
所以我爹才会赌一把,转而支持睿王?
我不觉得以他的死脑筋,会做如此选择。
萧知意见我低头不语,拿起我的手,放在他脸上:
「阿鸢,我与你,其实都是一样的。」
十六
一转眼,我足不出户已有三月。
听说开春后,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朝政要事,都落到了萧知意身上。
我许久没去找绿桃,她倒是递了书信进来。信上说,今年春寒料峭,看着晴天大太阳,身上依旧冷飕飕的,还老犯困。
「人家说,春困秋乏夏打盹,早知道冬眠时不该成日出去玩,攒些精神留待春用。」
我笑了,寻出件金丝鸳鸯桃红小袄,差人给她送去。
晚饭后,萧知意来看我。
我说想出宫,去看看绿桃。
自从我上次跑去法场,他便将我的出宫令牌没收了。
「不行,」他搂紧我,「如今李将军不在了,无人管你,我怕你跑了。」
我还真挺想跑的。
如今的人生,本就是阿爹替我安排的。
阿爹死了,我继续留在宫中,毫无意义。
萧如意仔细地观察我的眼睛,仿佛看穿我思绪般:
「你想都不要想,不日我便向父皇请旨,封你做我侧妃。」
我笑了:「我才不要嫁给杀父仇人的儿子。」
话音刚落,萧知意便扑了上来。
吻如细雪,纷纷扬扬落下,消融于肌理,湿凉而怅惘。
「阿鸢,」萧知意伏在我脖颈间喘息,「如果我说,我能帮你报这个杀父之仇呢?」
我的身子僵直一颤。
一月后,皇帝病情告危。
太子手持兵符,封锁了整个紫宸殿。
皇子及嫔妃被限制待在宫内天安寺,非诏不得出入。
也有个别头铁的,譬如庄嘉贵妃。
她拖着幸王,在殿前磕头,求能侍奉皇帝最后一程。
我从窗缝里望出去时,她的头已经磕破了,而一旁的幸王却毫无反应,甚至有些痴痴怔怔。
其实一开始,我都没有认出那是幸王。
他形容枯槁,坍缩在那件雪狐毛大氅里,没有骨头般地窝着。
与记忆中那执扇饮风月的俊朗男子相去甚远。
庄嘉贵妃跪了两个时辰,终于体力不济而晕厥,被拖去了天安寺。
紫宸殿外一片寂静。
我轻轻合上窗扇,拿起停放一旁的长刀。
金龙丝帘后,床榻上的人已面如死灰。
他听见声响,费力地抬起眼皮:
「你,你是妤儿?」
妤儿是仁淑皇后的小名。
「妤儿,」他颤巍巍地朝我伸出手,「我终于可以去见你了……」
我冷笑一声:
「你有何颜面见我?」
寒光一闪,停在空中伸向我的那只手骤然落地。
不等他叫出声,我便扯出准备好的帕子塞到其口中。
我想起了阿爹。
他将我丢入训练场时的神情,那样决绝。
可在我满身伤痕回家时,也是他急急奔出来,确认我无大碍后才转身离开。
送我入东宫前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
「阿鸢,不要怪爹爹。
「做女娃娃,太多辛苦委屈。爹爹只盼你像个男儿,凡事自立,无畏无惧。」
可男人又如何没有畏惧?
畏惧失去权势,畏惧到甚至可以将自己挚爱之人,一点点推向深渊。
半个时辰后,萧知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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