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如此大意?
「好歹是我身边最得力的暗卫,就这么容易地被人谋算了?」
他用手指蘸着滑腻的蜂蜜,在我指尖轻轻打圈。
我一点不觉得疼,只觉得皮肤相触之处,软软黏黏,好舒服。
先前剥那些滚烫栗子时,我也只晓得手上热乎乎的,甚至有些奇妙的快感。
加之确实是大意轻敌了,净忙着偷吃,还以为自己赚到。
我撇撇嘴:「太子妃娘娘之令,我如何能抗?不过小小侍妾,手无缚鸡之力……」
说着说着,突然变得有些大舌头。
萧知意皱了眉:
「阿鸢,摘下面具吧。」
只有他一人可命令我摘下这金丝面具。
面具将将褪下,下巴就被修长的手指掐住:
「张嘴。」
我乖巧地张开嘴。
萧知意有些忍俊不禁:「阿鸢,你偷吃了那些栗子?」
我对天翻了个白眼。
淦!吃个东西烫满嘴泡,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做个不知痛的吃货,实惨!
见我神色郁闷,萧知意笑得更肆意了,长长的凤眼弯成两道月牙,清瘦但宽阔的双肩微微抖动起来。
我有些恼,想要拍掉下巴上他的手。可十根指头,有六根搽着蜂蜜呢。
只能拼命晃头,好不容易将他的手甩开,却很快又被捏住了:
「不闹了,乖。」
伴随他温柔劝哄的,是一根裹着蜂蜜的手指溜过牙关,轻车熟路地滑入我口中。
淡淡的甜味在柔软唇舌间弥漫开来。
我有些发怔,不自觉地安静。
任凭他微凉的指头在口内轻捻慢揉了一遍,徐徐来到舌尖,挠痒似的打着圈。
我感觉自己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开始战栗。
直至舌尖泛起阵阵酥麻,他忽然顺着舌头,向我喉咙深处探去——
一声呜咽,我含住了那根意欲进犯的手指。
萧知意薄唇勾出道轻浅的笑:
「阿鸢,想要了?」
六
萧知意从前不是这般孟浪的。
他清雅庄正,沉稳柔毅,是最最合乎标准的太子。
入东宫的头一年,萧知意对我颇为照顾,并未给太多的活,只教我近身待着。
我陪着他煮水烹茶,练字作画,挑灯阅策。
回想那段站桩的岁月,真的是极其无聊。
无聊到我甚至怀念起过去的十年苦训。
无聊到我生了杀心,满怀期盼来个刺客,拿着大刀要取萧知意性命。
或者下毒,下毒也不错。我学习过千百种毒药的鉴别和解毒方法,到时候就会有用武之地了。
萧知意做梦也想不到,站在他身后的暗卫,成日地幻想他遇刺遭难的场面,想得走火入魔如痴如狂。
也不知是否我的诚心祈求感动了上天,后来萧知意真的遇刺了。
一个月黑风高夜,刺客翻墙窜进了东宫,摸到了太子寝殿。
睡在寝殿小榻上的我听见动静,抓起枕下匕首翻身跃起。
那刺客很快察觉不对,刚跨进窗内的半条腿火速撤了出去。
呵呵,我盼了大半年的剧情,岂能容他想结束就结束?
脚蹬窗棂一飞冲天,我两只腿盘住刺客脖颈,手起刀落于其脸颊上狠狠一划。
黑暗中他一声闷哼,脚下也软了几步。
血腥味漫入鼻息,我兴奋地将双腿箍得更紧,准备先将他勒个半晕,再慢慢逗弄。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阿鸢!」
萧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倒像是他在做贼。
「速战速决!莫要杀他!」
留活口,我明白。
双手一拧,刺客旋然倒地。
他被其他暗卫拖进了东宫的暗室,严刑拷打了三日,最后供出幕后主使。
幸王。
幸王是庄嘉贵妃的儿子,当朝二皇子。
据说萧知意一听见刺客口中吐出这两个字,当场拔剑将其斩杀:
「孤绝不给恶人可趁之机,离间我皇家手足。」
说真的,我很难想像萧知意挥剑砍人的模样。
他那样文弱清秀,像风吹枝头时摇摇欲坠的一朵脆白梨花。
他不许我杀人,也不许我进暗室审讯。
后来他告诉我,总觉得我是女儿家,又还那么小。
「或许哪日李将军转了念头,还会要你回去,给你许个好人家。」
「太早经历生死,不是好事。」
他说这话时垂眼看我,浓睫温柔半掩眼底的光,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额发。
多年后,我站在紫宸殿内,抓着糊满鲜血而黏腻打滑的刀柄,想起了萧知意说过的这些话。
呵,真讽刺啊。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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