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躲在厨房舀水的大缸里。」
什么?她一个妃嫔躲我厨房的舀水缸里做什么?躲猫猫呢?
我不解地看着紫苏,示意她说下去。
紫苏换了口气,一骨碌说道:「娘娘,您去看看就知道了,芙嫔她……她不正常!」
不正常?一个能吃能喝的大活人最不正常的就是躲在舀水缸里了。
她昨天还和一众姐妹来恭贺我升位呢,怎么今天就来膈应我了?
我跟着紫苏指引,一路到了厨房,恰巧碰到众人想将芙嫔从水缸里拉出来,却不想被她发狂地挥打开来。
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鬓蓬乱地遮在眼前,像得了失心疯一样。
「芙嫔,你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探身过去。
「唔唔唔……」她完全没因为听到我的声音镇定下来,反而更加疯狂,嘴里呜咽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仔细观察了她一番,命人拨开她的头发。
这一看,吓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芙嫔的眼珠子没了,两个黑黝黝的洞口下挂着数条血泪,大张的嘴里舌头也不翼而飞了!
本欲拉她出来的宫女们纷纷如受惊的鸟儿般四散了开去。
周遭一片鸦雀无声。
芙嫔听着没了声音,慌乱地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嗬嗬……」声,脑袋唰地转过来,拿着那双没了眼珠子的眼眶瞪向我。
我不忍地撇开头,右手死死扶住紫苏的胳膊,竭力使得自己瘫软的双腿没倒下去:「快!将芙嫔救出来!宣太医!再去通禀皇上!」
等到几个胆大的太监合力将芙嫔从缸里拉出来时,我才发现,之前她不是出不来,而且膝盖以下部分被齐刷刷地砍断了。
惨白的骨头赤裸裸地外露着,以至于芙嫔刚被拉出来就疼得扭动着上半身在地上打滚。
我命人赶紧摁住她,不然伤口上的污秽更难处理。
「芙嫔,你忍忍,太医马上到了。」
陡然间,芙嫔停了下来,她循着声音撑着血淋淋的双手向我匍匐爬来。嘴巴大张着,似乎想告诉我什么,却只能发出无用功的呜咽声。
我被这画面刺激得头皮瞬间发麻,冷汗将内里的衣襟润湿了一波又一波,一阵凉风出来,平添一股寒意。
终于,没等芙嫔爬到我面前,就突然咽了气,双手仍保持着勾向我的姿势。
我双眼一翻,成功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一片明晃晃的黄色坐在床沿。
「爱妃,你醒了?」
是皇帝,他情深意切地擒住我的右手,眼里的关怀弥漫。
我如梦初醒般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哆嗦着嘴唇问道:「皇上,芙嫔她……?」
「她去了。」皇帝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头一晕,差点没失态。
这接二连三在自家地盘死人,搁谁身上都遭不住。
「她是怎么……皇上,芙嫔她……」我强撑着支起身子,语无伦次地说道。
「爱妃莫急,芙嫔的事朕知与你无关,太医说,她是自尽了。」
自尽?你是见我好糊弄吗?陈美人那样叫自尽,芙嫔那样也能自尽?合着把自己双腿嘎断后爬我厨房舀水缸里和我躲猫猫?
而且,救她出来时,她明显一副不甘的样子,似有什么在提醒我。
「自尽?芙嫔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我故作疑惑地顺着话头问道。
「朕也不知,但斯人已逝,再调查下去也徒做无用功,爱妃说是吗?」皇帝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的双眼,眼里的不容置疑一览无余。
我将涌到喉咙口的疑问悉数咽回,平静地回道:「皇上说得是。」
还能说什么?他打定了主意让我把这事烂肚子里头了。哪怕芙嫔再多冤屈,有皇帝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我的院子里接二连三地出事,现在可是打眼得很,满后宫的人都嫌我这地儿晦气,巴不得离我远远的。
皇帝见我很是识时务,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我再也忍不住,落下脸来,招手唤来了紫苏:「芙嫔后续如何了?」
紫苏心有余悸地回道:「回娘娘,芙嫔后被皇上命人带了下去,约莫着已经……」
我微微闭眼,指节捏得根根发白,约莫着已经埋了吧。
托这两件事的福,我这也人烟罕至起来。
我还以为至少得沉寂一段时日,却不想,第一个上门来的,却是皇后的人。
彼时,我刚入宫,就听闻皇后是个性子再绵软不过的人,已经吃斋念佛好些年了,就连太后寿宴也未曾露面,久而久之,宫里似乎也忘了还有个执掌六宫的皇后。
「宣娇妃觐见。」皇后身边的绿意过来宣见。
我怔了怔,都没来得及换身衣服,就跟着她来到了永安宫。
永安宫远比任何一个宫殿都清冷寂静,连服侍的下人都洋洋散散才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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