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喝了点儿酒。
有人告诉我,冷宫美妃的孩子年龄和我差不多,现在还没开蒙,若我能将他带到陛下面前,陛下一开心肯定给我升官。
我提着灯歪歪扭扭地穿过了荒草萋萋的庭院。
一举手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萧焕。
他像一只受伤的小狼,在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眼睛像含着一把锋刃:「他们坑你的。
「父王不喜欢我,你要那么做肯定掉脑袋。醒了酒,就走吧。」
兴许是平日里见的软骨头炮灰多了,男主这种硬骨头正直人一下子让我神清气爽。
于是我慢慢地靠在墙上:「早知道。
「但无聊,就是找刺激。」
就是玩。
越不能做什么,我就越想试试。
抱着挑衅他人的态度,我开始和萧焕接触,我果然越来越穷,地位越来越低。
萧焕的眼神却越来越脱离了兽类的蒙昧,有时会显出我达不到的精明。
当然更多的是,愈加浓重的依恋爱意。
后来某一天,他突然发疯,编了一个草篮子,上面扎着各种小动物。
他对我说:「寻常人家三媒六聘,需要好多物事,鸡、鸭、鹅、大雁,可惜我现在没有能力替你买。
「先用草编的抵了,以后记得来找我兑真的,还要翻十倍百倍。
「我一定会娶你,不管你同不同意。」
他郑重地给我套上一枚指环,细嫩的绿色藤圈上,绽放着一朵蓝紫色的喇叭花。
他抱着我转圈,旋转的世界像灿烂的烟花,我的脑子被虚无的幸福感盛满。
作为古早霸总,萧焕第一次向我展现了他的强占欲。
但我并不反感。
兴许是因为我本人已冷漠至极,所以人生中突然出现一盏滋啦爆响的油灯,我会感到温暖、好奇。
不过也仅此而已。
10
听说我被侍卫捞起来的时候,看上去还醒着,但实在已经不是很清醒了,大家只得扶我先去了萧焕的寝殿。
半梦半醒之间,我能感到一个温热的东西敷在我的额头上,旋即是一声悠长的叹息:「阿浅,为什么我从来看不懂你?」
那分明是萧焕的音色,但口气却是许久未听过的无奈和宠溺。
至少是他遇见李微月后,我再没听过的。
那一瞬间我恍惚地以为我不是躺在富丽堂皇的皇宫,身边也不是坐拥江山的皇帝。
而仅仅是当年夺储之争时,破庙里的草席和被追杀的失势少年。
往事不可追。
萧焕揽着我肩的手越来越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为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敢要,我便敢给你。」
听着如此郑重的承诺,我的心底却一片悲凉。
曾许给我的,什么又叫作要?
我翻了个身,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架:「陛下,让我走。」
肩膀上的手猛地一紧,许久,终于松开了。
脚步声远去,珠帘晃动,穿堂风呼啸而过。
10
晚上我没有回府,被皇帝留宿寝宫。
我知道明天朝堂内会传出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但我不在乎。
反常的是萧焕,李微月落水昏迷,他没去凤仪宫陪床,反而在寝殿批了一夜的奏章。
我裹着被子死撑到三更,看见他披着头发走过来,眼眶有些红,就一直盯着我。
这个距离对于君臣来说太过近了,我刚想提醒他不要越矩,就感觉身侧的被褥微微一陷,萧焕从背后抱住了我。
他闷声说:「林浅,我觉得你对我没有以前好了。」
我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抽个大比兜:「林浅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却迷迷糊糊地抱得更紧:「但我总觉得,你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对我更好。」
不够好了吗?
可能吧,这八周目的轮回,相似的历史走向,我四次丧于中途,四次看他登上至尊之位。
八次看着他情谊款款地牵起李微月的手。
纵使一腔烈火由他挑起,也因他渐渐地冷凝成冰。
有时我也十分怀疑,我对萧焕的执着到底是出于什么?
是爱吗?
还是纯粹的不甘怨愤。
我心情差起来了:「你呢?」
萧焕果然是不大清醒了,嘴唇都在颤抖:「我应该对林浅也更好的,但是我忘了。忘了怎么对她好的。」
我又问:「那你还记得许的聘礼吗?」
「什么?」
「不记得就别这样说话,倒如你平白倒退了十年。」
我躺在龙床上沉声道,萧焕的头一点一点地重了下来,鼻息间传来些许清浅的酒气。
望着昏暗的罗帐,我莫名地升起一股荒谬的报复欲,我几乎咬牙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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