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聪明如他,他肯定感受到了什么,只是我不说他也不说,
就假装忘了。
第二天,在宴请群臣,共商监国之事的前一天。
我最后一次去了凤仪宫。
李微月现在精神已经好了许多,我去的时候她正在练字。
我先是注意到她的很多错别字都被朱笔画上了圈,而且笔势锋利明显地出自男人之手。
又低头,注意到她手腕上多出一串莹白的手串,看着像骨质的。
李微月嗫嚅道:「那个……」
将送礼物的人叫了过来,果然是我之前派来看守李微月的副官。
他生得稚气,眼睛明亮,额心生了一颗朱砂记,一见我便脆生生地说:「师父说,将敌人的头盖骨车成珠子,能镇煞保平安。」
我:「……」
我手抖了一下。
虽然吊诡了点,但好歹没藏什么毒。
我将李微月禁足在凤仪宫,一是怕她乱跑坏事,二是为了她的安全。
后宫的阴私手段我见得太多,我很难全部顾及。
还没等我喘过气来,那小副官又歪着头看我:「施主,我观你印堂发黑,最近有血光之灾。」
李微月忍不住道:「又胡诌!」
我将李微月的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情,眼神闪躲,脸颊飞红。
我笑了,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真诚地开口道了声:「对不起。」
李微月不明所以,刚要问。
我便抬手制止了她,转头看向副官的眼神越来越慈祥。
那天我和小副官谈话到深夜,得知他的名字叫作红玉,曲红玉,一个偏女性化的名字。他也长得比女人还要艳丽,武功尚可,家世清白,办事稳妥。
最关键的是心地纯良,是一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
我想,这顶绿帽,是时候该给萧焕带上了。
有可能李微月对曲红玉还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但时间长了总能培养的,就算没感情,那也都是个人自由。
走出凤仪宫的那一刻,我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回过头,李微月正倚在门框上眺望着我,巍峨的宫殿下,她裙裾飘扬,像展翅的白鸟。
金笼里的鸟儿要飞走了。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不甚真实。
便冲她微微一笑:「如梦幻泡影。」
李微月瞪大了眼睛,嚷道:「什么意思?」
她提起裙摆,就要追过来,曲红玉急急地拉住她:「哎呀哎呀,我教你。」
43
出了宫门,看见祝卿白正摇着扇子等我。
我走过去自然而然地趴在他的背上。
他总是让人如沐春风,像是忘却了阴翳。
朝臣们结合时事也得出了结论,我林浅,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爱完萧焕爱祝卿白。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我每每接受他的示好时,心底一片冰凉。
我贪恋此刻的温暖,暂时忽略了温暖背后灼人的火焰和刀。
我趴在祝卿白的背上昏昏欲睡:「明日都安排好了,安王、诚王那两个东西必跑不了。」
「你说,当日花朝节刺杀的真是他们吗?」
「不是已经查好了吗。」祝卿白动作微微凝滞。
「你问这个,或者说你帮我,」他声音低了下去,「是为了给皇兄报仇吗?」
「一半一半吧。」
「还有一半呢?」
「还有好奇。」
我闭着眼睛,脸贴上他的脖颈,小声地说:「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明天应该会很顺利,你最后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风声急了起来。
良久,我听见祝卿白爽朗地笑了一声:「当然是娶一位皇后了。」
我假装没听懂他话语中的暗示,笑呵呵道:「那可能就要好好地挑一挑了。」
「你呀,真的是……」我小声地说。
「你……」祝卿白也苦笑,小声地感慨。
关于对对方的评价,都只有半句,前半句是为了抒发感情。
后半句却只敢隐匿于胸壑之中。
44
第二日,群臣聚首,我坐下方右首,安王、诚王在上面推杯换盏,笑得一个比一个假。
本来这两个老不死贪污腐败、结党营私不说,还娶了十几房小妾。
我低头假装喝了一口茶水,就看见安王笑呵呵地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其他不说,我现在行使管辖禁军之权,还真是一个香饽饽。
在得知我「移情别恋」后,我的府前时常能多出几个「不小心崴脚」抑或者「卖身葬父」的贞烈男子。
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我一伸手去拉,外套的系带就会自动松开,露出大片的腹肌。
都是想吹枕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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