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道:「你喜欢我?」
可能没想到是这样简单的问题,祝卿白剧烈地咳嗽了一番,咳得眼睛都水润起来:「嗯。」
「多长时间?」
「很久……」他似乎顿了一下,像是着重拉长了音,「很久。」
无形的重物被轻轻地放下了。
此时晓角吟风,一叶坠露,长街尽头月高悬。
我点了点他的胸口:「我同意了。」
「不过我不希望你再去凤仪宫,不要再去接近李微月,」我顿了顿,强调道,「否则我会很生气。」
「很生气!」
当晚我又加大了凤仪宫的守备,本来李微月虽然不能出宫,但还有很多人可以看她。
现在除了我,谁都进不去。
李微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伸出手好像要来抱住撒娇,但似乎想起来上次惨痛的经历,于是欲抱又止。
我无情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什么时候你想起来萧焕被刺杀的细节再给我传信。」
「那天我身体不舒服,一直在后堂休息,实在不记得什么了。」
我冷哼一声。
她又怂怂地垂下头:「嗯嗯嗯。」
40
后面日子流水似的过。
萧焕死后,最有势力、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是安王和诚王。
他俩本来在原书中,是属于后期的反派,萧焕上位后清理的。
但萧焕去得早,没来得及料理他们,倒叫我受累了。
我来回挑拨安王和诚王两人的关系,到处递刀子,他们两人来回撕咬,彼此都伤痕累累。
约莫两人实力都消减得差不多。
我开始偷偷地整合禁军,准备将他们一窝端了。
当然我没有再获得和长公主见面的机会,便一直和她书信沟通。
只是在实施计划的前两天,我忽然同时接到了三封信。
一封是来自洛城的急报,之前派人查的醉酒老头的具体身份有结果了。
一封是李微月的口信,经过多天的学习,她的记忆力终于可喜可贺地得到了提升。
虽然还是抓不住重点,但她还是尽力完整地叙述了她那一天的所见所闻。厚厚的信纸下,最后还小心地加着一句:「好想出去玩。」
我忽视了李微月不合理的请求,打开了第三封信,是关于祝卿白的行动调查。
看完之后,我将信都烧掉了。
一夜没睡好,我躺在床上像熬鹰一样熬自己。
皇城是一个遍布荆棘的地方,这些天我的感性被磨得越来越淡,下笔越来越凌厉、凶悍,再难遇犹豫之事。
晚上久违地梦见了萧焕。
他站在荒草萋萋的杂院内,仍是故衣故人,故时模样,我走过去替他整理衣领,擦干净手上的伤口,眼泪却忍不住滚了下来:「造孽。」
年少的萧焕静静地看着我,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我问:「怎会这样呢?」
「随你心好了。」
41
醒来之后,我连夜去凤仪宫揪出来许久没见的内务主管阿盛,当然现在他也不再是内务主管了。
不过好歹算是我少数能全然信得过的人。
我透出口风说,最近烦躁得狠。
果然祝卿白不多时便来邀我一起去逛街。
我假意地推辞了几次,最终选定在某个晚上和他在护城河边的桥上相见。
并且不希望有人打扰。
走之前我告诉他:「人潮拥挤,我不识路,可能会晚,但请你务必在那条街上等我。」
他说:「好。」
42
是夜,满街花灯悬挂,车如流水马如龙。
夜晚的长街热闹非凡,宛如一条流动的金线。
我带着阿盛登上了京都最高的绣楼,在这座绣楼上我可以俯瞰全局。
袅袅水沉香烟中,自然也能看清祝卿白。
我看着他买了一盏灯站在桥头上,果然是一个人。
因为一直寻不见我,他从一开始的含笑期待,到惊惶不安。
我站在黑暗中,摆了摆手。
阿盛为我递上了一架长弓。
我反手勾起弓弦,眯着眼睛,随后,举箭对准了他。
听见身后阿盛一声高过一声地倒气。
「嘘,」我沉声道,「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事实上,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意再拿起这把弓。
我把这叫作触景生情。
梅花徽记和这把弓都会令我触景生情。
虽然造成的伤害已经随着周目的重启消弭,但罪恶仍然在我的回忆中不断绵延、不断被唤醒。
贪心的人挖地下的财宝,挖出了一具骸骨,急忙把铲子扔掉,在骸骨上栽上花粉饰太平。
但不敢再拿起铲子,亦不敢去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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