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地冒了出来。
除了几个正当盛年的亲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王爷都赶来凑热闹,挤破头将自家宗室子弟往皇宫里送。
而我也伏案写下一个又一个谄媚的拜帖,想着拉拢的话术。
每日我看着错综复杂的关系图,非常抗拒。
结果有人通报,说长公主想找我一叙。
长公主是祝卿白的母亲,这么多年也扶持了一批亲信,我现在和她站在同一战线应当搞好关系。
我点上蜡烛,开始挑选一些见面礼。
祝卿白吹灭了蜡烛。
我点灯。
他吹灭。
如此来回,我终于搁下了笔。
祝卿白的脸在昏黄光影里显得如古画般静美。
我突然惆怅,静静地看着他:「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对王位渴求的话,这段时间他一有时间就往我这里跑。
如果对王位不渴求的话,偶尔他也很忙。
我能感到他似乎和我隔了一层,好像有没有我都一样。
我就是一个努力的花瓶。
37
祝卿白说:「没必要去见她。」
「我就去。」
我和他争论了好一会儿,几次想发火,但都克制住了。
他沉吟良久,突然问:「你和表兄之前也是这样的吗?」
他比划了一下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指我和萧焕的相处模式。
我沉默了,现今回想起来,我和萧焕之间的回忆显得是那么割裂。
小时候我和他商量事情都是脑袋对着脑袋,你一言我一语。
后来就是我坐台下他坐台上,严肃相对,屏风后就是婉转的美人面。
只得道:「差不多。」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祝卿白隐约地高兴了一些。
「那你经常叫他什么?」
「萧焕。」
祝卿白笑了:「但相比于祝卿白,我更喜欢你叫我卿卿。」
38
我最终还是去见了长公主。
本以为这个威严深重的女人会和我彻夜讨论朝廷局势,唇枪舌剑一番。
结果我到了长公主府,她正跪在小蒲团上冲着菩萨念经。
她看见我,便也给我丢了一个小蒲团。
我一向不信神佛,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双手合十,实则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眼前落了一片阴影。
我的耳边传来一阵幽幽的叹息:「这个孩子不错。」
我一个激灵醒了,发现不知何时长公主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她双眼带着慑人的光,端详着我。
「合作伙伴,很靠谱。」
不知道这是不是长公主给我的下马威,我不卑不亢地站起来行礼。
「好孩子。」她又说了一句。
连说两句「好孩子」,她根本就是把我当成一个小辈儿看待。
我正想有理有据地反驳。
长公主又道:「孩子长大了,心思深了,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只知道,他一夜横跨半个疆域去救的人,不会仅仅是合作伙伴。」
「救……」我正想纠正她言语间的错误,却猛然想起。
祝卿白带我回京走的路线似乎确实不是常走的那一条。
也是,萧焕被刺,朝中大乱,肯定会有人阻止我这个铁旧部回城。
但他为什么不说?
是不屑于说,还是不敢说?
我陷入震惊之中,长公主倒是平和,她唤来个侍女为我端来一盘点心,上面点着梅花徽记。
「孩子,卿白是真心对你的,你要弄清楚你们的敌人是谁,如今安王诚王祸乱朝廷,前刺杀圣上,后又想袭杀于你……」
她后面说的我都听不清,只是机械般地应着。
我死死地盯着那盘点心。
红色的梅花徽记在我眼前放大再放大,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心神和视野。
似乎大多数花的花瓣,都有点像血滴。
39
那天我怎么离开的长公主府已经不知道了。
只是悠悠荡荡地走在街上时,正好看见着急来寻我的祝卿白。
他倒也没再问我什么「你真去了?」「她问你什么了?」之类的蠢话,就默默地蹭过来和我一起走。
只不过稍快的步伐,还是暴露出他忐忑的心情。
我斟酌良久:「你母亲敲打我一番。」
祝卿白似乎松了一口气:「她一向多疑。」
「还有一件事,」我顿住了脚步,眼睁睁地看着祝卿白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上去。
我与他在静匿中对视,地表下暗流涌动,仿佛有无形的重物挤压空气,人的每一次轻微呼吸都带着千钧之力。
仿佛下一刻,人就会因为不堪重负而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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