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的同时,拔出藏在腿侧的匕首,狠狠刺向他的眼睛。
江远舟抬手挡了一下,险而又险地避过,手臂却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淋漓。
他捂着伤口,静静地看着我:「放心,今日之事,我只当从未看见。」
扔下这句话,他转身离开了。
我将地上的尸体淋上白酒,烧得面无全非,又绑上石头,沉在了湖底。
当天晚上,袁敬在城主府大设宴席,说要款待一位贵客。
南屏的学堂已有百年历史,曾出过十几位秀才。
十六岁的江远舟,就是其中之一。
袁敬有个明年及笄的女儿,他此次请来江远舟,是为了给他和自己的女儿说亲。
席间,他对着江远舟,大谈自己的女儿袁蕊娘有多么才貌双全,娴静可人。
江远舟神色平淡地听着,直到我穿着桃红色舞衣,娇笑着倚进袁敬怀里。
多荒谬啊。
两鬓已有斑白的袁敬,身边坐着两个十四岁的姑娘。
一个是他神色骄矜,被养得如珠似宝的女儿。
一个是他每夜虐待,浑身新伤覆着旧伤的妾室。
七年前的江远舟还没有什么城府,没能很好地掩饰住他时不时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那天晚上,袁蕊娘拎着浸了盐水的牛皮鞭子,险些将我打死。
我在房里躺了三天。
还没能利落地下床,就又被喝醉酒的袁敬折磨了一次。
天气炎热,我身上的伤口快要烂掉了,几乎能闻到自己身上传来的腐臭气味。
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江远舟跑来给我送药。
我搂着他的脖子,把干裂出血的嘴唇印了上去。
一个疼痛、粗暴、毫无旖旎遐思的亲吻。
他手里的白瓷药瓶掉下去,摔得粉碎,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任由我动作。
很久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江远舟的初吻。
6
立秋那日,我杀了袁敬和袁蕊娘,又放了把火,烧掉了城主府。
连天的火光里,江远舟带着我,逃出了南屏。
他什么也不知道,还以为我是被迫卖身为妾、受尽折磨后,忍无可忍,才将袁家灭门。
我没有纠正他愚蠢的想法,在一间结着蛛网的破庙里同他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第二年,黎国接连下了半个多月的大雨,水患牵连二十三州。
在赶来京城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伙穷凶极恶的土匪。
为了活命,我把江远舟推给他们,独自跑了。
他被救出来时,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望着我的一双眼睛,幽深似海,交织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我暗中掐了自己一把,扑到他身上,流着眼泪,一声声地说着「对不起」。
江远舟静静地看了我许久,终于开口,嗓音沙哑。
他说:「谢竹意,不要再丢下我了。」
其实他那时候就该看出来的。
我是个恶毒卑劣到极点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以舍弃任何东西。
我们进京后,我拿着从土匪窝里找到的金块,盘下了一家书画铺子。
因为江远舟写得一手好文章,又会作诗作画,逐渐名声大噪。
长宁公主薛晴岚是先皇后膝下的独女,很得圣上宠爱放纵。
她是出了名的风流美人,作为嫡出的长公主,至今未有驸马,府中却养着三十多位男宠。
那一日,薛晴岚来我店里买画。
她花了三百金,买走了店中央挂着的,江远舟画的那幅枯竹逢生图。
临走前,意有所指地说:「作此画者,想必是位美人。」
那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江远舟仍旧坐在书房里。
他点着一盏烛火,想多画几幅扇面,为我的妆奁添一支昂贵的点翠珠钗。
我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他:「你说,如果长宁公主要你当驸马,好不好?」
他蓦地抬起头来,直直望着我。
琉璃般剔透的眼睛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紧张之色。
我失笑道:「随口问问,你应该不会因为贪慕富贵而休了我,尚公主吧?」
他摇摇头,看向我的眼睛里,带着浓稠的、快要化不开的爱意。
我走过去,笑笑地吻住他:「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地,卖掉了他。
7
过往的记忆与现状交织,让我没忍住在江远舟身上失了控。
他被我折磨得眼眶泛红,几乎流下生理性的眼泪,一如五年前那样,小狗似的呜呜咽咽。
可惜天亮后穿戴整齐,就又变成了高高在上,冷漠不近人情的江丞相。
毕竟已经过了五年,如今的江远舟,已经不似从前的少年体态。
深邃的脸颊轮廓和骨骼线条,以及凌厉不掩锋芒的眼睛
>>>点击查看《不自觉心动:陷入热恋的我们》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