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让他看上去像是个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他站在床边,淡淡地说:「周尧的事情会越闹越大,如果你还想活命,这几天就别出门。」
我问他:「是不是打乱了你和长宁公主的计划?」
他沉默许久,才吐出一句:「这样也好。」
周尧的死,成了储君之争拉开的序幕。
皇上已近迟暮,难免君心多疑。
江远舟将周尧侵吞赈灾款、暗中招兵买马的证据呈上之后,天子震怒,把七皇子禁足在府中。
周贵妃哭哭啼啼,冒着大雨在殿前跪了一夜,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
她当然不甘心,联系朝中信得过的臣子,将矛头指向了贤妃所出的五皇子和八皇子。
京城之中,传言纷纷,说贤妃出身苗疆,善用巫蛊之术。
周侍郎家的灭门之灾,和近日天子身体不适,都是她暗中诅咒。
山雨欲来风满楼,京中形势愈发严峻时,长宁公主忽然对外称病,闭门不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不想掺和这场乱战。
「周尧固然死状凄惨,然而此事扯上皇权之争,便同你没什么关系了。」
深夜烛火摇曳,江远舟扣着我的肩膀,断断续续地说,「谢竹意,我救了你。」
「是。」
事情已经解决,我不介意说两句好听的,「丞相大恩无以为报,来世必定当牛做马……」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我不信来世,谢竹意,你欠我良多,现在就报答吧。」
「我要你同我成亲。」
我有些震惊,回过神来,试图劝他:
「睡一睡倒还好,没必要成亲吧?」
「你现在都是丞相了,百官之首,娶我不是自降身份?」
「就算你和长宁公主是清白的,那么多贤良淑德的名门贵女——」
他忽然笑了,咬牙切齿地吻过来,咬着我嘴唇,亲吻中带着几分宣泄的意味。
「又想用完就跑?谢竹意,你做梦。」
那根在死牢中被收回的银链,最终还是用在了我身上。
江远舟把我锁在房中,开始筹备亲事。
京中最大的绸缎庄和首饰铺子都来了人,为我量好尺寸订制喜服,又捧着厚厚的花样册子,让我挑选头面首饰。
薛晴岚又来了趟丞相府。
「虽然周尧之死暂时牵连不到她,但毕竟是死牢中出来的,你身为朝廷重臣,这样大张旗鼓地同一个犯人操办婚事,父皇会怎么想?」
「臣已有对策,公主不必挂心。」
江远舟平静地看着她,眼底却暗藏着隐约的执拗和疯狂,
「臣只是等了五年,一天都不想再等了。」
这天晚上,他喝醉了,走进房间,坐在榻边,一寸寸抚过我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拿了卖掉我的钱,为什么还是没过上好日子?」
他低声问着,一句又一句,「杀人的时候,会觉得害怕吗?」
「我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无权无势,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我要如何待你好,你才不会离开?」
「……」
他怔怔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又问,
「谢竹意,你对我可有半点真心?」
没等到我回答,大约是醉意上涌,他倒在我身边,沉沉睡去。
夜色中,我用目光描过最后一遍他漂亮的眉眼。
尔后,用他身上的钥匙打开锁链。
把那套本该用于我们成亲当日的昂贵首饰揣在怀里,连夜逃出了丞相府。
8
这一次,我并没有离开京城太远。
而是乔装改扮,在城外一家客栈做起了跑堂的活计。
皇上缠绵病榻多日,太医院用了十几张方子,仍不见好。
最后,他们传讯给云游在外的国师秦星俭。
传闻他精通道术和占星之术。
多年前,皇上年近不惑,却因身染恶疾命悬一线时,是秦星俭献上一味灵丹,才使得圣体康愈。
再后来,他为了修改国运,违背天道,从此瞎了一双眼睛,云游在外。
我在客栈住了小半月,终于等到了他。
一袭灰色道袍的青年男子,满头青丝混着驳杂的白发,盲掉的双眼被一条墨黑的缎带覆着。
他离开京城时悄然无声,如今回来,也是独自一人。
我端了茶水给他,暗中记下他房间的位置,趁着夜色蒙了面,偷偷翻窗摸进去。
一盏烛火幽暗摇曳,提起的匕首却刺了个空。
几乎就在察觉到不对劲的下一瞬,我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吞没,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过去。
一柄长剑钉穿了我的肩胛骨,鲜血顺着剑尖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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