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认为,由于长期以来的“中失西得”、“中学西改”,有些理论已经被人家改进到很先进的水平了。这种情况下应该通过学习他们的知识,来恢复先贤的名誉。只要中原人自己学的足够好,西洋人也就会“归我汶阳之田”了。(孔子帮鲁国要回齐国占领的土地的典故,意思是迫于压力,承认正主)
这种理论在当时,能解决实际学习需求,和士大夫群体文明自尊心的矛盾,所以说服力比较强,颇受欢迎。也有人更加不情愿些,比如王夫之就认为应该是“中学西窃”,坚持其中的正义与非正义性,同时认为西洋学科,也只有一部分是需要学的。但总体上,是不做排斥的。
清朝时期,士大夫对于学习西洋科技的思路,也是它的延续。由于清朝不再禁止民间研究天文,所以这方面尤其明显。民间研究越来越显眼,也是这个原因。
而官方的态度也很有意思。上文的例子里,阮元作为清朝重臣,就在书里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他认为,当今人们不重视数学,“九九之术,俗儒鄙之不讲”;钦天监等相关人士“株守旧闻”,没有能力改革,也不愿学习新知识。这些都是严重的错误。现在中原的水平已经不如西人了,但总不能就此认命。
,如遇到内容乱码错字顺序乱,请退出阅读模式或畅读模式即可正常。
阮元总结历史,认为中国的算学,发展两千多年,历经改革七十多次,才有现在的局面,这个不断学习和改革的传统不能放弃。如果士人都有“向慕之心”,学习书里的中外先贤,那早晚会有造诣在西人之上的学者出现,完成这个最大的目标。
所以,阮元在介绍西洋数学家的时候,像精分了一样,一边把人家的成果罗列出来,对有价值之处详加介绍,让大家学习;一边还要时不时说风凉话,并且强调这些都是从中国传出去的。
不过这种别扭的感觉,与其说是对抗和抵制西学,不如说是传统士大夫在说服自己,本质上依然是一种实用主义。到再后来,西洋学术越来越发达,这种论述也就逐渐消失了。
*
这里顺便提一句,虽然从断代上、从民族上,今人倾向于把明清看的泾渭分明,但在经济、文化、科技这些领域,“断代”反而更像是在明朝前期。从明朝中后期到清朝,才是一个整体。
这个系列里,我之前列举了一堆各方面的例子,频繁出现“明中后期”、“明末”这类话,其实就是这个原因。
当今互联网上,讨论的大环境,是把明清对立起来,我个人想法,这个应该主要是今人的情感需求。
本朝官学的底色,继承的是五四以来的传统,是一个“对外学习型”的体系。而这个模型也是外来的,它对中国文明的评判,其实就是黑格尔概括的那套说法。实际上,这些才是当今的显学,不止是国内民间的显学,同时也是官方的显学。
这个结论的衍生品,随处都可以看到。我刚写这本书的时候,就经常能看到“中国一直落后世界”、“儒家耽误中国几千年”这种话了。
但是,对本朝官学来说,同样有一个“打天下”和“坐天下”的问题。
在攻击、破坏原本的理论体系时,全盘否//定中国文明的先进性,同时声称它没有进步可能,能够确保被说服者完全地抛弃它,是个效果很好的工具。
然而“坐天下”是个建立新体系的过程,比“打天下”更复杂。“打天下”是个“矫枉”的过程,而矫枉必须也肯定会过正。但“坐天下”就不能继续过正下去了,需要进行适当的回潮和调整。到这个时候,还在继续全盘否//定的话,会导致文明认同的瓦解和凝聚力的崩溃,这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之前的理念,也不能随便抛弃,否则“学习国外”的合法性就没了。所以,就得打补丁,糅合起来。既要肯定古代文明的贡献,又要强调近代的落后性,两边都得顾及才行。安卓、IOS版本请访问官网https://www.biqugeapp.co下载最新版本。如浏览器禁止访问,请换其他浏览器试试;如有异常请邮件反馈。
其结果就是我们教科书上看到的,一方面宣传古代文明的发达,一方面强调近代的落后。然而这种折中很生硬,因为这种唐突落后,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的方式,就是最简单的找替罪羊,比如宣布儒家思想的束缚导致了发展能力的丧失,或者清朝的统治导致了各方面的退化。这种“我们本来是好的,都是xxx祸害了大家”的解释,胜在浅显易懂。而且负责背锅的,都是些本来就一身毛病的、和本朝对立的存在,所以副作用也可以接受。
但这个解释实际上非常的“强行”,稍微更深入些,就不够用了。现实中很多人也完全不信这个理论,很多“教科书盲目推崇中国,中国自古以来就落后西方”的说法,就是这个环境里产生的。民间十分流行(其实一些官方场合也流行……)的论点,比如攻击四大发明,攻击文明古国说法,都是这一套的衍生。
不过之前科普了这么
>>>点击查看《剑与魔法与东方帝国》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