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突然意识到她的颤抖,卸掉了一脸的凶横,扔掉皮带,跪在了她的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你不要去找别人……我下次不这样了,老婆,别离开我……」
男人哭着,扇着自己的耳光。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任他抓着她的手打在他的脸上。
这已经重复无数次的暴行,使一个女人的悲痛,从哭泣到无声。
凌晨三点,男人的鼾声最大的时候。
她从卧室走出来,全身赤裸地坐在阳台冰凉的瓷砖上。
月光透过落地窗似乎都照在她的身上,我只看得到她伤痕累累的后背。
她慢慢将自己披散的长发编起来,编成一束麻花辫,放回了脑后。
神奇的是,我在这具伤痕累累的胴体之上,看不到绝望,看见的是一种无比熟悉的、仿佛下一刻就会失去的安静的美丽。
「我恨我/躲在永夜背后找微光的出口/生生你我离别无辄……」
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开口唱歌,声音很轻,也不算好听。
那一刻我忘了这个女人已经四十岁了。
仿佛在过去或者未来的某个时空里,我便爱过这样年轻的麻花辫女孩儿。
这首歌她白天会在做家务时用手机外放出来。
手机就放在我旁边,所以我知道这首歌叫作《生生》。
我觉得这首歌经她的嘴唱出来,格外迷人。
我有些陶醉了。
然而就在我陶醉于她的背影、月光、歌声这三者产生的化学反应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突然站起来,打开窗户。
她踩着阳台的护栏用力一翻,整个人便翻下了楼。
呼啸的坠落声。
她的歌声还犹在我耳边。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听到那声巨大的沉重的落地声,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听到片刻后楼下传来的警笛声。
外面有人砸门,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男人的鼾声终于停止,脸色不爽地出来开门。
「你的妻子跳楼了……」来者告诉男人这个消息。
窗和门都开着。
穿堂风来来回回,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在这个深夜的家里奔来走去。
使我摇曳欲灭。
我以为……我就这么失去她了。
然而,我突然感到有双手护住了我的火焰,可是风穿过了她的手,就好像……她并不真实存在。
我重新看见了她。
5.
她死了。
奇怪的是,她死后灵魂还留在这个家中,只有我能看到。
她年轻的妹妹是在她出事后一大早来到这个家的。
「我早跟我姐说跟你这个混蛋离婚,她却说还想给你一点机会,现在呢?人都被你欺负没了!」妹妹拿着手里的包狠狠打在男人身上,脸上皆是泪水。
目睹这一切的她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想想,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像我妹这样厉害的。」
她正盘着腿坐在我面前的地板上,与我一起看着这个家里发生的一切。
「谈恋爱的时候,我也是这样说一是一,说发脾气就发脾气,只是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不知道怎么的,性子就好像慢慢被磨没了。」
她说,现在死了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以前的自己搞丢了。
她都是看着我说的话,我以为她知道我能听懂。
谁知下一秒她就笑了:「一个灵魂居然在跟一块蜡烛说话,人死了,真寂寞。」
她说完站起来,走到自己正在哭泣的妹妹身边,张开双臂虚虚抱住了妹妹,就像是在安慰她。
我要是能说话,一定会说她真傻,她根本碰不到人的身体,怎么还做这样的事情。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抱」完了妹妹,紧接着又「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我将她的受折磨和死亡都归罪于那个男人,可是她还「抱」他。
「我们快乐过。再见了。」
她「抱」着他,跟他「说」道。
6.
我目睹了她的死亡,而她目睹了家里哭泣的亲人和朋友,她还给了他们每人一个「拥抱」。
第三天,她的丈夫和女儿害怕触景生情,决定暂时搬去老人家里。
走的时候,孩子看着我,阻止了男人把我吹灭的动作。
「妈妈喜欢,让它自己燃尽吧。」
女儿走的时候,她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她看着女儿走出了这个家,才停下来。
「砰!」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肩膀一瞬间垮下去。
她在门口站了三秒钟。
然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家。
这个场景太熟悉,就像她还活着的时候每天经历的那样。
这么一看,她死了或者活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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