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并无太大区别。
她又站在门口看着我。
每次她看着我,我都觉得她在透过我看向一个远方。
然后她转身跑进了卧室,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两个大本子。
她又在我面前盘腿坐下。
「我死的时候,阴差说我可以在阳间多留两天,现在算下来,还剩下几个小时。」她又跟我说话,「算起来,你今天晚上,也应当要燃尽了吧?」
我看着我身下一摊凝固的蜡油,心情被她说得有些沉重。
我快燃尽了。
可我不是怕离开这世界,而是怕再也看不见她了。
我生来就面对着她。
她就是我的世界。
7.
她在我面前打开了第一个大本子,是本画册。
「我以前是学美术的,老师还说我若坚持下来,没准会有很深的造诣。那时候我到处采风。」
她还说其实她一生最爱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年轻时在旅途中一见钟情的一个酒吧歌手。
「后来他回了南方,我也回了家乡。我渐渐忘了他什么样子,却知道那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我听着,晃了晃火焰,表示理解。又想着,人们最爱的人往往象征着——那时人们最爱的自己。
她显然也想到这一层:「那时的我,有理想,有热情。」
相亲、结婚成了分割她生命阶段的一条虚线。
「其实刚结婚时,我和丈夫也很幸福,」她说着打开了另一本,是个相册,封面是个婴儿,「一辈子也忘不了,生女儿时有多么的幸福。」
有了孩子后,她辞掉了工作,从此在家专心带孩子,成了家庭主妇。
辞职、将所有重心绑在这个家上成了分割她生命阶段的一条实线。
「我变得越来越容易发脾气,生活的重复、兴趣爱好的缺失……都让我一天比一天崩溃。」
她将这些都归于她应当主动为爱承受的,她爱女儿和丈夫,所以她一直让自己坚持。
可她那时不明白,无论何时人都应当有不能放弃的、坚持自我的东西,不管是以爱之名,还是以奉献之义。
扔掉了自我,人会变的。
「所以其实潜意识的最开始,是我,先开始厌烦我的丈夫的。」
她合上相册,缓缓道。
很多暴力爆发的源头,都是伤人于无形的冷暴力。人是脆弱和复杂的动物,有些道理,他们非死不能看清。也说不清到底是别人先放弃了他们,还是他们先放弃了别人。
8.
对于她来说,阴差早来了几个小时。
「我不是来找你,你还有三个小时,我是来带走它。」阴差指着我跟她说。
然后我知道了我不仅仅是一个蜡烛,我之所以能有意识,是因为我身上附着一个刚死不久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的灵魂。
「你是个小学老师,年前查出癌症晚期,怕家人难过,你故意和妻子离了婚,然后一路向北方来,死在了路上。」阴差坐在沙发上,跟我说。
阴差说,我死时请求他让我见一个人,一个女人。
那时阴差说:人的灵魂只能在阳间停留两天。
于是我跟他讨价还价,我说两天太少了,能不能再多给我一天?
阴差说可以,但作为代价,要拿走我生前的记忆。
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然后我再次有意识,就变成了一个装饰蜡烛,被一个孩子买回家,送给她的母亲。
「为什么是我?」
她一直在旁边听着阴差讲我的事情,忍不住问道。
她问问题的时候人蹲在桌子前,脸离我很近,我在她的眼中,看见了燃烧着的自己。
是啊,为什么是她?
9.
我渐渐想起来了我死时的事情。
我四十岁,是个小学音乐老师。
我的婚姻说不上幸福也说不上不幸,我和妻子经人介绍而结合,这些年,我们都很尊敬彼此。
查出晚期是学校体检的事儿,我让校领导们不要告诉我的家人,请他们在我走后把抚恤金交给我的家人。
我不想家里人看到我病重憔悴的惨样。
也想在人生最后一刻,见见最肆意的自己。
我踏上了最后的旅途。
然后没有意外地,死在了路上。
阴差来带走我的时候,我请求阴差让我见一个人,一个女人。
岁月漫长,那女人长什么样子我已经记不大清,我只记得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偶尔编成麻花辫,在身后甩来甩去地跑来找我。
当年,她是学画画的,千里迢迢来采风,看过了久负盛名的山水美景后,跑到乱哄哄的酒吧角落,给我这个当时的卖唱歌手画肖像。
她把画放在吧台,让吧台给她换一杯可乐。
我被服务生因此事叫过去,看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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