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眼睛迟迟没有聚焦,连嘴唇都惨白一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不怕啊,跟陈老师说。」我立刻把我绝学幼教的招数使出来了。
蒙黎喃喃:「妈妈……妈妈,很爱他。下了情蛊,却遭到了反噬。有一天,她就一个人走进深山里去了,外来人、诅咒,不能爱上。」
「妈妈跟我说,情蛊没有意义,一个人不爱你,是最无能为力的事情。」他惨淡地笑了起来,「就像妈妈不爱我,不然也不会就这样丢下我。」
情蛊,在流传中是蛊中百毒之首,需炼制两只蛊虫,一雌一雄。
雌虫寄在所爱之人体内,而自己则植入雄虫。
中蛊之人一想到自己心爱的人,雌蛊就会啃噬他的心,以此让他心痛,只有碰到雄虫,那永无止境的疼痛才会停止。传言中,只要有情蛊,就可以让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生生世世也不分离。
蛊术原本是传女不传男的秘术,蒙黎一直是在暗中跟着母亲偷学,却也因此目睹母亲走火入魔的场景——他曾希望用自己炼制的蛊虫,战胜母亲体内寄宿的蛊虫,以此以毒攻毒。
他曾以为他成功了,杀死了母亲植入的雄虫。
可一个人心死了,什么蛊也救不回来。
我紧紧地抱住他。
蒙黎轻轻开口:「爱比蛊可怕。」
16
暑期一晃而过,很快到了下学期。
上个学期因为王老师总是无故缺课,孩子们差点儿都要忘了他。刚开学几天是最忙的,我脚不沾地地跟着村长挨家挨户地家访、检查作业、分班。
因为年纪大小不一,有些大年龄的孩子学得快,年龄小的跟不上,因此分为大班和小班。如今的村民们对上学这件事颇为热情,一有小孩就送来。
就这么忙了几周,一直也没空上山。
很偶尔的,会感觉暗中有一道视线正注视着我,但回头时又什么都没看到。
我莫名地想,或许是蒙黎。
那次的蘑菇汤让他产生了几个小时的幻觉,好在没有什么大碍,也让我牢记,不认识的蘑菇千万不能吃。尤其在蒙黎家中,出现什么都有可能。
再实习三个月,我就要离开龙岭寨村了,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却始终在午夜时分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因为迟迟未能入睡,我是在第一时间听见了那种声音。
那是一种很微小的声音,按常理来说绝对听不到的。但因为是夜晚,寨子里格外的静,那声音像是某种潮水一般,微弱而不可抗拒地前来。
我打开窗户,在月光下,看到成千上万的虫子,它们盘旋着、飞舞着,几乎吞没了整座寨子。
这是怎么回事?!我连忙披上外套冲去叫阿大奶奶,「快起来,都快起来,好像闹虫灾了!」寨中不少的村民也被惊醒,那些虫子无孔不入,见到人就猛扑着上前撕咬!
「都把门窗关好!不要出来看热闹!都关上门窗……」
我回过头,猛地想到什么,看到那远远的山上,似乎站着一个人影。
看那影子的轮廓,他似乎又长大了些。
蒙黎,这就是你蓄谋已久的报复吗?
17
漫天飞虫,啃噬着裸露在外的一切。
庄稼,牲畜,人类。
不知哪家的小楼内传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我发现,只有我,那些虫子没有上前来叮咬——甚至是绕开了我。
一时之间,我不知如何是好。
蒙黎显然不是心血来潮。自小,他就被这个寨子所仇视着,有一些村民的所作所为实在可恶,听说——曾有几个与他年纪一般大的孩子,故意将他丢在水中,待他挣扎着浮起时,便用乱棍打他;更有甚者,甚至将他与母亲的事编做笑话,歪曲事实地胡乱传着……
可更多的村民,他们没有直接施暴,他们只是沉默着、旁观着。
「我不活了……这我要怎么活……」
嚎丧一般的声音又响起。我一咬牙,扭头往山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慌乱的人们撞倒了什么,「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火吸引了一些蛊虫,也烧死了一些蛊虫。
虫怕火。
人们纷纷开始制作简易的火炬,挥舞着烧那些源源不断的虫。
「这破地方,我早晚死在这里!」王老师破口大骂,「我就不该来——这地方老土、贫穷、你们就该一辈子都这样!念个屁的书!」
我充耳不闻,不顾细细的荆棘割破了我的脚腕。
无论多么强烈的恨意,都不该是报复世界的理由。
如果愚昧,便带来科学;
如果黑暗,便带来光明;
如果仇恨,便带来热爱。
蒙黎生长于此,他堪不破。
为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能教的,我都教了。
我只想告诉他,除了鱼死网破,也有第二条路。
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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