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醋包一顿饺子,大人觉得这不是浪费吗?何况那些官员已经在那儿了,而且相当优秀。难不成要白
养他们一段时间?什么事都不做,未免有人上疏弹劾我们吏部不作为,在打压人才。”
刘茂:“可是翰林院如今的人员规模已经超过了它应有的规模。”
申时行:“为各部衙补充必要的官员是吏部应该有的作为,何况这只是短时间内的情况,会有相当
一部分官员调任。”
刘茂:“可翰林院如今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官员,以这么惊人地浪费国库银子作为代价吗?大人您也
同意这些银子完全是浪费的吧?”
申时行:“不该由我来评论户部的事,您得去问赵贞吉赵大人。”
“大人!“刘茂声调忽然拔得很高,“无论我们问于大人什么问题,他都说这是程序上的问题,应
该问您。而无论我们问您什么问题,您都说这是朝廷的政策,应该问上面!那我们应该怎么弄清事实真
相?您给一个具体建议?”
听到这番话,于可远轻轻笑了,而刘茂身旁的马文忠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人太沉不住气了!
申时行更为笃定,也更为轻松。
“是的,我确实也认为这里面存在一些让人真正左右为难的困境。是内阁把制定律法和规矩当做大
臣的职责,而管理属下是每个部衙堂官的职责,而管理这些律法和规矩,却总能引发管理规矩和规矩管
理之间的混乱,特别是当管理规矩的管理的责任和规矩管理的规矩的责任之间发生冲突或重叠,但这恰
如其分地说明了通政使司的重要性,也正需要如大人这样的热心肠来发现问题,提出问题如何解决!”
“热心肠",这个词是多么嘲讽啊!
刘茂也有些破防了,“这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口水话,不是吗?大人!”
申时行依旧笑着,“不该由我来评论朝廷政策的运行,您得去问内阁和司礼监。”
这场问话便在众官员们忍俊不禁中收场了。
于可远跟在申时行身后,慢慢走出通政使司的大门。
“看过刚刚的问话,你有何感想?"申时行小声问道。
“感触颇多。"于可远感慨道。
“不妨说一说。”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严党下台这件事。"于可远望向申时行,申时行闻言不由停住了脚步,转
身也望向于可远。
“足下有何高见?"
“之前我对严党下台有过很多很多的猜测,也给出了很多的理由,如今看来还得加上一项,政策的
更新换代往往会带来相当长时间的一段空白期。何况国库空虚,这两难加到一起,比千难万难还要艰
难,徐阁老和高阁老能将朝廷打理成这样,百官就算不心怀感激,也不该责难了。”
“你能这样想,徐阁老和高阁老若知道,一定会很欣慰的。"申时行点点头,眼中透露着对于可远
的一丝赞赏。
这位是真大佬。
他不仅仅是将来的真大佬,即便是现在,在朝廷里也一样相当有分量,只是他很懂得明哲保身,虽
然明面上靠向高拱,但实际上在一些关键的政策,从来都是左右摇摆,谁也不得罪的,因为连他也看不
清,将来到底是徐阁老的天下,还是高阁老的天下。
但有一点,他和张居正来往得相当密切。
想来他也看得出来,就算徐阶和高拱之间互有高下,但以张居正对裕王府的重要性,尤其是对裕王
和世子的重要性来看,这内阁的天下,十有八九将来会落在张居正手里。
他能提前抱紧真正的大腿,这是当前朝廷里,任何其他人都没有做到的。
而申时行刚才在问话时所说的那些,其实理论上是正确的。内阁大臣们当然要对他们颁布的政策负
责,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乃至将来。
但在具体实践上,内阁大臣们甚少会对自己提出的建议或政策负责,因为内阁班子不停地在换人,
除了屹立二十余年不倒的严嵩这一班,往前推算,往后推算,一个内阁班子完全不换人的有效寿命不超
过两年。
哪怕只是换了一人,那其他人就有充分的理由来推卸责任。而第一年往往需要用来回忆他们未入阁
前提出的那些"英明"又极具蛊惑性的煽动性发言,这些发言一旦无法实现,就得对付迫切的现实问
题。
而这些现实问题又无一例外地和国库银子相挂钩,通常是恐怖又具灾难性的,和嘉靖帝的私利相
关,而这些恐怖之事往往又无一例外地要向全体臣民保密。
既然新的内阁班子要努力解决这些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就会依赖于吏部和户部。这就有点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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