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人能替我胡某说几句公道话。”
高拱倏地站了起来,眼中也已经冒出了泪光,“是我错怪你,也错怪严阁老了。"
这是自严嵩倒台以来,高拱第一次以阁老称呼严嵩。
听到这声称呼,众人都有些惊愕,信中到底写了什么内容,竟然使高拱态度转变这么大?
老和尚缓缓走到胡宗宪身前,坐在床头。
“老伙计。"胡宗宪笑着。
“离鸾有恨,过雁无声,我们都遭人嫌弃了。"老和尚握着胡宗宪的手,也淡淡笑着。
“是啊,你这次出山,可打点好一切了?"
胡宗宪声音忽然变得更加落寞,他本就知道老和尚的身份,又是这个时局,便猜到老和尚的决定,
想着认识大半生的老友,死的死,散的散,自己也苦日无多,情绪变得愈发低沉。
“好,都打点好了。"老和尚轻轻拍着胡宗宪的肩膀,“我知道劝不住你,但正宪不甘心,还抱着
一些奢望,现在,你明白了?"后面这话是对王正宪说的。
王正宪也十分激动,“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胡宗宪。”
“我们现在就走!“高拱抹了一把脸,就要疾步走出去。
这时王正宪一把将他拦住。
“该说的都说了。"胡宗宪紧接着说道,“你们也不要回京,这个时候有高大人去稷山县,他们多
少会有点顾忌。皇上派你到稷山县,本意也是希望能调停这场争斗,争斗既然不可避免,损失就要最小
化。官场乱了,军队和百姓不能再乱!"
戚继光和俞大猷立刻跪倒在胡宗宪床前:“请部堂吩咐!”
“我已不再是什么部堂。"胡宗宪摇摇头,“在这里,我没什么可吩咐你们的,一会自然有能吩咐
你们的人进来。”
所有人都是一征。
还有别人要来?
“你们怀疑松奇那孩子暗通严党,他确实联系了一些严党官员,但都是摇摆派或者回避派,他们想
依托于我,求个生路。严阁老老了,是真的老了,现在管不住严世蕃,这些事情都是严世蕃一手策划,
严阁老只能来信给我抱怨一番,他猜到你们会来找我,把这最后一线生机葬送,也不能阻止什么,严阁
老已经为自己备好了棺材。“胡宗宪慢悠悠道。
天已经全黑了,大雨还在连幕下着。
从北京城到南直隶,胡府檐下的灯笼光和大坪里点点风灯的光里可以影影倬倬看到这里已经站满了
亲兵队,每人身边都牵着马!
大门敞开着,一群人提溜着胡松奇,而谭纶翻身下马,披着油衣疾步走了进来。
刚走到大门外,一道闪电横空朝着胡府大门正中射了下来。
一谭纶的身影像是被那道闪电从头脸的正中一直到袍服下的两腿间劈成了两半。
闪电消失后,接着是一声巨雷,接着是一连串的闪电,将胡府大草坪暴雨中的那些亲兵和战马照得
惨白!
亲兵队长举着一把油伞走到戚继光身后,罩在他的头上。
谭纶大声问道:“和谁通风报信?"
“是山西分宜的几个官员,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扣押了!"那亲兵队长也大声喊道。
谭纶:“到底密谋什么?他是怎么说的?”
亲兵队长又大声答道:“属下询问胡松奇,他闭口不言,只说是胡宗宪和严嵩叙旧,属下不敢用
刑,还需向大人请示!"
谭纶冷笑一声,又一道闪电将他照得浑身惨白,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要杀人的恶魔!
“胡部堂戎马半生的威望和名声,都被毁了……谭纶这句话很快被接踵而至的雷声吞没了。
亲兵队长大声地问:“大人,您说什么?"
谭纶:“将胡府围了!你们几个随我进府!"
亲兵队长大声地对草坪里的士兵喊道:“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
这时一个幕僚打扮的人冲上来,小声道:“大人,是不是先不要围住得好?高阁老,张大人,戚继
光和俞大猷两位将军,甚至东流书院的王老爷子都在里面,还有那位隐居的王爷……"
“进门!"
胡宗宪吼断了他,紧接着大步踏向台阶,向胡府走去。
那幕僚慌了,举着伞连忙跟了下去,一边大声喊道:“囚车!快将囚车都披上草帘子,准备抓人
吧!"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雷声中雨下得似乎更大了。
这时风刮得愈发猛烈。它刮起的砂石已经不是像挑着探戈似的风柱,而是黄浊浊的一片。有时,甚
至是铺天盖地而来,使人十步之内无法辨清方向。
那声音是喧嚣而鼎沸的,犹如排山倒海而来的惊涛骇浪。
当风、雨、雷、电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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