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喜志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府里,钱柏正等在书房里。
“大人。”钱柏行礼之后抬头一看,上司这脸色黑的跟锅底灰差不多了,问道:“大人可是早朝不顺?”
莫喜志冷哼一声:“岂止是不顺,简直没被李家小儿给气死!”李家小儿指的就是当今,李致宁。
钱柏:“新皇表面仁德,宽和大度,其实小肚鸡肠,十分记仇;当今可是又驳斥了贺将军前往河西道的奏请?”
莫喜志道:“不是河西道,而是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钱柏疑惑,这怎么又跟大赦天下扯上关系了?
莫喜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祭天仪式上出的意外查出来了吗?到底是谁做的?”
钱柏拱手道:“属下今日来就是想向您禀报这件事,此事…没有查到任何人为痕迹,是属下无能。”
“没有任何人为痕迹?”莫喜志食指与中指并拢敲击着圈椅,“难不成还真的是天梯自己塌了不成?”就这么巧,正好在皇帝要踏上高台的瞬间塌了?
虽然莫喜志是很想看新皇倒霉不错,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联想到从祭天仪式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怎么都不相信天梯塌了不是人为。
钱柏道:“大人,不论这天梯到底是自己塌的还是人为,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儿啊。”
莫喜志摇头:“时机不对,皇帝这个位置还需要李致宁坐下去。”如今的大钺四面楚歌,不论是攻破凉州的戎戮人,还是突然起兵造反的顾明,都不在他的计算范围之内,此时此刻他不能轻举妄动,那这皇帝之位当然还是让李致宁坐着最好。
“况且做下这件事的人,是敌是友我们还不清楚,不能贸然下定论。”说到这儿莫喜志掐着眉心,道:“将还在散播流言的人撤回来,皇帝要大赦天下,既然他想要名声,我就给他名声,就怕他最后不敢接。”
钱柏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
有李致宁亲自下令,符合大赦条件的犯人名单很快就交到了莫喜志的手里。
“宫字辈?”莫喜志点着打头的宫二两字。
钱柏道:“刑部尚书拿捏不住这几个人该不该放,请您示下。”
“宫字辈的人是温家安亲自培养的心腹,恐怕堂堂东厂督主,自己都没有想到他以明护主,却被主人捅了刀,现如今皇帝手里的人是序几来着?”
钱柏回想着:“是宫八。”
“看来宫八就是这把刀了。”莫喜志道。
“到底不如老物件儿用的顺手。”钱柏满脸笑意。
当初得知太子亲自除去东厂督主时,莫喜志可是高兴的连吃了三杯酒,遇到太子与先皇这种敌人,简直上辈子都要笑醒。
“物件儿用的顺不顺手,全看主人怎么用了。”莫喜志将名单放在一边,道:“宫二是东厂番子的首领,又对温家安忠心耿耿,新皇想大赦天下,这样的人不是正好吗?”
温家安是新皇杀的,宫二他们又是新皇下令关入大牢的,把宫二他们放出去,相当于放虎归山,猛虎迟早有一天会复仇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放了宫二,若是他来找咱们的麻烦,岂不是…”钱柏犹豫。
莫喜志道:“冤有头,债有主,要找麻烦也找不到咱们头上,告诉刑部,放。”
钱柏:“是。”转身欲走。
“慢。”莫喜志道:“皇上念旧,看到旧人的名字怕是会触景伤情,宫二他们的名字就别交上去了。”
宫二他们就这样,从被关了几个月的牢里提了出来。
“新皇大赦天下,你们原本都是杀头的罪过,如今改为千里流放,即日执行。”牢头说着,身后有狱卒鱼贯而入,将他们的琵琶骨穿上铁链,再次给他们戴上枷锁。
大赦天下之后,李致宁再让洪秀去探听,洪秀回来禀报说先前的谣言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皇的歌功颂德,称赞新皇宽厚仁德,有圣君之风。
这算得上是他登基之后听过最好听的话了,李致宁十分开心。
总而言之,大赦天下这件事,让各方都十分满意,当然,这里面最满意的人当然非温佳宁莫属了。
既然是大赦天下,自然是大钺境内的犯人都能被赦免,虎跳关也不例外。
“大赦天下?”明生听完小二带来的消息,下意识看向温佳宁,待小二走后,他小声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说完他又觉得自己犯蠢了,若她真有这样的本事,早就将宫二救出来了,怎么会等到今天。
哪知道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温佳宁慢悠悠的点了点头,“有关系啊。”
“嗯,我就说嘛,你怎么可…什么?!”明生惊讶的声音都变了。
莫羡将他张开的嘴合在一起,满脸嫌弃:“头发长,见识短,你看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明生委屈,“明明你都狼狈的连京都都待不下去了,谁能想到你还能影响皇帝啊?”
温佳宁伸出食指左右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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