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安眼神落在账册上,“心怀叵测。”
先是提出要海运管理权,被拒绝后反而将账册送给了他们,又一副早就认识他们的样子,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说,认识我们?”莫羡疑惑,他可以肯定他不认识这号人。
温家安收起短匕,“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就是个疯子!”
莫羡:“这本账册,要怎么处理?”
温家安拿过账册翻阅起来,大约是有先前的誊抄本打底,再看到账册本尊时,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大的波动了,她眼神冷厉:“怎么处理?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给他们算算总账了。”
账册上的朝廷官员比她预计的只多不少,温家安“啪”一声合上账册,“走吧,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让这群蛀虫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随着众人的离开,码头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那海中的波涛,带着千年前的叹息,依旧翻滚不止。
有了明生这突如其来的一遭,温家安辗转反侧一整夜。
清晨醒来是,脑子混混沌沌,不知今夕何夕。
窈娘伺候她穿衣洗漱,“伯爷一大早就等在外面了,说是要跟您一同出去游玩儿。”
“有什么可玩儿的。”这胶州城还有她没去过的地方?
窈娘埋头帮她整理腰带,道:“左右现在账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若好好玩儿玩儿再回京都,也好松快松快不是?”
温家安抚平袖口的褶皱,“唔,那就去看看他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温家安出去时,莫羡正坐在亭子里品茶,见她出来,放下茶盏道:“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温家安懒洋洋应声。
“前儿个不是失约了吗?现在正好给你补上。”莫羡说着,示意她跟上。
上了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温家安差点没睡着,穿过人声鼎沸之后,周围突然寂静,温家安睁开眼,正巧莫羡撩开车帘,见她脸上还带着迷蒙睡意,朝她伸出手,道:“来。”
温家安将手搭在他手上,与莫羡一同下了马车,她看向四周,突然僵住。
“这里…”温家安眨眨眼,眼前的景象让她恍如梦中。
她一步步走向白墙,柔软的指腹触到墙面粗糙的轮廓,抬起头,有红色的蔷薇花,正从院落里伸出头来,露出羞怯的脸,欲说还休,她推开门扉,这小院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熟悉的让她几欲落泪。
这是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景象,代表着她回不去却深深怀念的曾经。
“这里,不是没了吗?”温家安喉头像是被软木塞堵住,一句短短的话,哽了又哽才说出来。
当年那场浩劫之后,这个小院子几乎被夷为平地,她对这里最后的记忆,就是满目疮痍和直冲云霄的黑烟。
莫羡站在她身边,眼里漾者温柔的波涛,像是三月春水,泛着暖阳,“是,这里后来又起了房子,我买了下来。”他踢踢脚边的新土
温家安眸光颤动:“谢谢你。”
莫羡摸摸鼻子,习惯被温家安怼,反而对她突如其来的温柔不适应了。
“这是房契,给你 。”莫羡摸出房契,递到她面前。
温家安疑惑:“为什么给我?”
“重逢礼物。”莫羡道,说着他又嘟嘟囔囔,“若不是那个疯子说什么重逢礼物,这礼物本该是我第一个送给你的。”
温家安露出笑意:“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重逢礼物也是他一面之词。”
见她笑了,莫羡才露出笑颜:“行啦,你要不要看看与从前有什么差别,我凭着模糊回忆改,不知有没有哪里出错。”
“没关系。”温家安道。
“什么?”莫羡凑近。
温家安侧脸,白墙上挂着的蔷薇正好落在她的颊边,淡淡花香萦绕在两人周围,温家安薄唇微启,轻声道:“不一样也没关系。现在和过去,本就是不一样的。”
“那你呢?”温家安突然问。
莫羡从她乌黑的发间拿下一片花瓣,轻声道:“我怀念的不是物。”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用外力弥补的东西。
温家安眨眨眼,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向这陌生又熟悉的一切,心中有些横亘许久的东西渐渐释怀。
过去要让他过去呀,她心想。
与其放在心里怀念,不如拿出来慢慢咀嚼,终有一日会消化的。
温家安拈起一朵蔷薇,微微一笑,满面释然。
莫羡虽不知她突然的释然是何意,但不妨碍他感受到温家安的心情。
她在开心,他心想。
调皮春风从墙头跳过,不小心踩中花瓣,飘散满地,落在地上,落在身上,落在心上。
温家安十分喜欢这个地方,于是单方面决定将临时住处搬到这里。
莫羡黑着脸:“你搬到这里住,那我怎么办?”
“你住原来的地方不就好了?”温家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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