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去吧。”
下属不敢违逆,只得打着呼哨逐渐隐匿于黑暗中。
白烟缥缈中,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人倏然推开,一身皂衣的白面公子走进屋子,“承恩伯,恕臣失礼了。”
莫羡的侧脸在白汽的晕染中显得飘渺不定,他指尖握紧青瓷,温润犹如青山玉,声音朗朗,“天欲晚来雪,温厂公,能饮一杯无?”
有风从竹廊穿过,温家安抬手落下。
他动作一停,就有黑衣手下从他身后鱼贯而出,不多时,就将莫羡团团围住。
莫羡八风不动,连个眼皮都没抬,道:“这可是蒙顶山的云中雪,厂公何必如此心急?”
温家安轻拧秀眉,片刻后,抬步走向榻几。
他抿了一口茶汤,道:“臣吃了您的好茶,总想回报一二,不如伯公去赴我一宴如何?”
莫羡望着茶杯中荡漾着的涟漪,“恐怕茶是好茶,宴无好宴。”
温家安垂下眼睑,“是不是好宴,去了才知道。”
“我若是不肯呢?”莫羡道,他眼神落在对面人犹如金纸一般的脸颊,和苍白的唇色上,指尖一滞,端着茶盏的手晃了晃。
“伯公若是不肯,那臣就只好硬请了,来人!”温家安倏然站起身,厉声道。
手下还没上前,莫羡站起身,甩开袖袍,“既然厂公如此诚心诚意,我也不能不承情不是,厂公,请吧?”
温家安仰头与他对视,触及到那双寒星一般的眸子,他走近一步,“还得借伯公一物。”
莫羡负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倒也没有杀啊剐啊那么严重。”温家安说着,莫羡眼前快速闪过一道利芒,只觉腰间一松,那碧绿的玉珏就到了温家安的手上。
将玉珏捏在掌心,温家安垂眸对莫羡道:“伯公,请吧。”
莫羡望着他鸦青的头顶,轻哼一声,在黑衣人的左右挟持下,施施然离开泰和楼。
眼看着莫羡上了马车,温家安低咳了几声,左右紧张,“厂公?”
温家安摆手,“无碍。”他将玉珏递给其中一人,道:“将这个东西送到皇后的面前。”
那人接过玉珏,有一瞬间的犹豫,“厂公,值得吗?”
温家安一双冰浸过的眸子看过去,手下立刻跪倒在地,“请厂公赎罪!”
温家安长叹出声,“下不为例。”
左右都是他培养多年的心腹,一心为他,他怎么忍心责罚于他们?
天幕飘洒起了雪花,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泛起一片冰凉,他缓慢的在雪地里穿行,值得吗?这样的问题他也曾问过自己。
与以往不同,眼前局势瞬息万变,这玉珏一旦交到皇后的手里,就代表着正式跟皇后一派撕破脸了,届时他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值得吗?
眼前闪过一张温润的带着笑意的脸。
温家安脚步一顿,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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