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长歌被银先生扛在肩头,不知该作何应对。
而银先生相较之他,反应来得更大些,原本维持起来的宁静淡泊,翩翩君子的风度荡然无存,此刻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弓起背竖起尾,如临大敌,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位拦路的瓷娃娃。
陈锦打了个哈欠,她的心向来大得很,大概是在冰天雪地里躺了一百多年,神经都冻得麻木了,尽管刚刚听银先生那般铺垫介绍,也丝毫不觉得这织命到底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她面皮上装作漫不经心,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亮得很,她此刻正对自己侥幸没被闻人诘问那柄刀是怎么回事而得意洋洋,织命这个话题成功地将闻人的注意力引走了,对她来说实在是帮了大忙,像银先生这种洞察世事的老怪物不可能时刻跟在他身边,至于日后闻人再问这件事的时候,她大可随便编个谎哄哄他。
闻人哪里知道陈锦这么多的小心思,可怜他才接手上医阁不过几个时辰,就连遭祸事,不知不觉间,就上了陈锦和银先生这两个人贼船。
闻人看众人都不作答,只好硬着头皮耍了句无赖:“小姑娘,找岔了,这里没有‘闻闻闻人先生’。”
那女孩一听,顿时红透了脸颊,此时天已破晓,曦阳初升,映在她蔓开红晕的脸上煞是好看,只是她被闻人一说,愈加着急,越急口吃得便越厉害:“不不不是闻人先先生,是闻闻闻……人先生。”
闻人被她憨态逗乐,说道:“对啊,没有这人。”
女孩登时一愣,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情,情报有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入红袍子里,在怀里摸索着,正当这时,一道寒光向她疾射而去,闻人的眼慢了半拍,只见如月不知何时抖落了黑纱罩袍,露出内里一身青锦劲装,捏着一柄长剑,向那小女娃飞刺而去。
闻人心里那句“且慢动手”还未出口,匪夷所思的一幕便再次令众人瞠目结舌。
红袍小女娃头也没抬,左手还在衣襟里翻找,右手竟直直抬起,食指顶住了如月的剑尖,如月一人一剑快若疾电,未想到被她一指拦住,登时悬在半空,剑身前后均受重压,竟生生弯成一圈极大的弧度,剑势如虹,余劲不退,以红袍女娃为圆心,地面迅速裂开数道粗壮裂隙,几乎要将女娃的小腿陷下去。
“找到了!”红袍女娃终于从怀里掏出了一刀小纸片,可她一抬头,却当即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赶紧跳开,仿佛刚刚那位随意便拦下如月蓄力一剑的女娃和自己毫不相干。
随着她的甩手,如月仿佛被一股巨力拉扯的小雀,砰的一声倒飞而去,好在银先生尚在场,随手一捞,便将她稳住身形。
“徒儿学艺不精,没能为师妹报仇。”如月的气息明显低了几分,随着她开口说话,一道蜿蜒如蛇的黑血从她嘴角缓缓淌出,衬着她雪白的下颌,多了几分触目惊心的美。
银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那女娃的眼神越发冷冽起来。
闻人不知为何,心里大是不自在,他说不清自己现在的感受,分明是娃娃亲未过门的妻子受了伤,可他却恨不起那女娃来,他暗气自己好生没用,大概是银先生这老前辈在场,自己有些羞怯,连安慰体己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提起尚可活动的右手摸向腰间,武夫腰里佩长刀,医倌腰间悬药壶,他对腰里这些瓶罐再熟悉不过了,就算是不用使眼去看,也能摸个准。
“呐,”他十分木讷地将一瓶葱白青玉皿递给如月,正经得像对待每一个来找他寻医问药的病人,“,一天三次,内服外用都可以,寻常内伤一天即可痊愈。”
“若是没好,你……你尽管来寻我便是。”不知为何,加了这句以后,闻人只觉得面皮滚烫,把手伸得挺直,不敢再看她。
如月的眸子忽然闪烁数下,看了他一眼,轻轻道了声谢,结过那盏小皿。
“我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为何无故加害于我!”小女娃大概是感受到了银先生的威压,倒是不口吃了,小嘴一扁,哽咽着高声问道:“罢了!我我不想与你们纠,纠缠,我与闻人先生说完了话就走!”
银先生和如月听罢,顿时呆住,难掩惊讶之色。
银先生沉声道:“你不认识我们?”
那女娃也是一怔,答道:“不认识啊。”
银先生和如月迅速交换了眼神,那女孩天真浪漫,不像是在扯谎,闻人此时也听得一头雾水,问道:“你们认识她?”
如月点了点头,道:“数年前,就是她害了阿莎。”
那女娃一听,顿时大叫道:“冤,冤杀人也!我这是第一次从,从总部出来行走,怎地怎地……”话未说完,气梗颈嗓,便又要哭。
还是陈锦看不下去,从旁劝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先说来听听。”
“嗯,好好像也是。”她一边吸着鼻子,用宽大的锦缎袖袍抹着眼泪和鼻涕,一边将那刀纸展开,一字一句读到:“庸人且住,听吾一言,吾乃编织世间命运之士,坠落凡尘,寻找……”
“打住!”陈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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