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看裴芸掩面哭泣离开时的模样,而是侧着脑袋看去窗外,不让任何人发现他眼角滚落的泪。
他要的不是裴芸的道歉,不是裴芸的解释。只是当听见裴芸温柔地称呼他一声“儿子”的时候,心中封存多年的感情突然被触动。泪水止不住往下淌,好在有枕头做掩护。
黎川声音沙哑,不管说了多少话颜宸默就是不搭理他,他只好放弃。
客厅中,裴芸一脸憔悴地看着刘芒母女,欲言又止地在颜宸北的搀扶下走出了病房。
门外的的哭声有些大,刘芒好奇起身想一探究竟,却被程柔拽住。
“你去做什么?你裴阿姨是个好强要面子的人,见着两个儿子伤成这样都没哭,你去撞破她,岂不是让她难堪,”程柔训话说,“刚才她和宸默说了不少话,小川也在,你真好奇的话大可以去问小川或是宸默。同辈之间至少好交流一些。你裴阿姨那里我去。”
因为黎川,她喜欢她的裴阿姨,漂亮端庄;可因为颜宸默,她渐渐讨厌她的裴阿姨,自私冷血势力。见她掩面痛哭走出病房,她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看去卧室内两兄弟安安静静地躺着,刘芒缓缓起身,悄悄进入,坐在两张床铺之间的过道上。
“芒芒,”黎川的声音嘶哑低沉,可还是那么好听,“帮我倒杯水。”
刘芒还未起身,手腕却被颜宸默紧紧拽住。那力气不小,可比往日弱了不少。
“不许去!”颜宸默冷声命令说,“你是我未婚妻,哪有照顾其他男人的义务。”
“……”刘芒愣了愣。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孩子气,吃什么醋啊。
黎川笑着轻咳一声,听颜宸默还有力气说话,他疲倦地垂着眸子,理所当然道:“芒芒是我二嫂,你说她有没有义务照顾我这病号。”
二嫂?黎川居然叫她二嫂!
这称呼听着有些别扭,可又是那么亲切。刘芒面色微红,见兄弟俩借着刚恢复的精力斗嘴,中途还轻咳一阵,她哭笑不得嚷嚷着:“好啦!你们都由我来照顾!我有义务照顾你们兄弟俩。行了吧!”
说完,刘芒眨着泪汪汪的眸子,抿唇噗嗤一声笑,欣喜的泪夺眶而出。不管他嘴有多硬,说到底,颜宸默他心里始终有这么个弟弟。当他知道黎川有危险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出了门。当黎川险些当头挨棍子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将他护在身前,为他挡开致命一击。颜宸默,他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他在用生命守护他的家人。
听刘芒这么说,黎川冲颜宸默眉飞色舞地挑了挑眉。那得意的眼眸,与平日里颜宸默幸灾乐祸时的样子一模一样。倒是颜宸默从鼻孔中发出两声不屑的冷哼声。
“黎川,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占我媳妇便宜啊,”颜宸默瞥过幽深的眸子斜睨着半卧在床上的黎川,“我有承认你这个弟弟吗,谁允许你叫芒芒二嫂了。”
这两兄弟真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连耍赖的样子也是一模一样。
“你认不认我,不管我的事儿,我认你这个二哥就行……”
刘芒还从未见过黎川这幅样子,在她的印象中,黎川总是不苟言笑,嘴角偶尔对她勾起的那一抹优雅弧度甚是迷人,不知勾起了多少少女心。之前她就是对黎川那温文尔雅的模样深深痴迷。
“二哥,二哥,二哥二哥二哥!”黎川一直唤着颜宸默,可颜宸默就是不做半点回应。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和尚念经似的听着有些滑稽。
“好啦,宸默他……”刘芒忍着笑,看去颜宸默沉着一张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听你这么叫他,心里不知道得意了多少回呢。”
“芒芒!你究竟是谁的媳妇!”颜宸默突然提高了音量,不满地瞪着她。
“明知顾问!”刘芒取过一杯水嘟囔着,“我是你老婆,行了吧。”
“……”颜宸默朝她翻了个白眼,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水杯递过,刘芒见他依旧一副臭脸,轻声叽叽咕咕说:“还没结婚就伤成这样,要是修养不好,我就做别人媳妇去!”
“你说什么!”
突然,手腕被他紧紧桎梏。他的力气很大,脸阴沉得十分难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叶一样又黑又紫。
“额,”刘芒慌了,他还有伤在身,现在又猛地伸手将她拽过,伤口非疼得厉害不可,她惊慌地连骗带哄说,“不是,我就是吓吓你,真的,”她握着抓着她手腕的手,牢牢地包裹着他的手背,“你别激动,我会怕……”
“你要做谁的媳妇?”颜宸默霸道问道。
眼角的余光落在钻戒上,刘芒毫不犹豫说道:“带着谁的戒指就是谁的媳妇,永远都是!”她一脸笃定,像是在宣誓一般,手腕上的力度才缓缓减轻。
“啊!”一阵激动过后,颜宸默这才觉得身子有些不适,背后疼痛难忍。
“芒芒!你也真是的,怎么能乱讲话呢。看把宸默急的。”程柔与裴芸母子站在客厅处一直观察着卧室内的动静,见着颜宸默吃痛地皱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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