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切就绪时,魏越并没有感到一丝轻松。
浩浩荡荡三十辆大车,招募的辅兵每人看管一辆都还照看不过来,最后只能他这个队长和一干伍长亲自上阵,这才算是勉强人数够用。
这次运送由于没有军队护卫,几十名辅兵的战斗力根本不堪一击,因此为了不惹人注目,车队以货商装扮前行。
全队不打旗帜,不穿兵甲,只贴身暗藏短刀防身。
行进路线也早是拟订好的,魏越只管跟着向导走就是。
当然这么大一摊子,王畓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心的交给一个毫无经验之人,他将自己的两个功曹全都派给了魏越,就是希望一路上提点他,不要犯一些低级错误。
这两个功曹,老一点的叫徐质,已过不惑之年,为了生计还要四处奔波,也算是辛苦。只是说起话来气势十足,拿足了官长的架势。
年轻一点的就是贾诩,此人学识渊博,说话风趣,也不在意身份,常与魏越这些属吏说笑。
因此魏越还是更与贾诩亲近一些,一路上与他同车,向他请教了许多政务上的难题,自感获益良多。
但贾诩同样被魏越的言行举止震撼,从言谈之中,他深感魏越见识绝非寻常小民可比。
不说见识高低,单是魏越天马行空的思维便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无论是天高海阔,还是神精鬼怪,魏越都有独特见解。就连行军布阵,训练士卒他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许多事贾诩乍一听觉得荒诞无稽,可后来仔细一想,魏越口中那些荒诞离奇之事,似乎又有一些道理。
由于是初当大任,一行人不敢有半点懈怠,一路上小心戒备。几个伍长更是操碎了心,就连负责探路的黄鳝也神神经经的,连做梦都在高呼:“敌袭!”
众人被他惊扰了无数次,后来只要他睡觉高呼,招呼他的总是一团酝酿了好几日的袜子。
走走停停,三四日才走了五十里路,不过才是总路程的十之一二。
眼看规定的期限只剩下一半,魏越等人再也顾不上沿途查验虚实,只是闷头扬鞭赶路。
这一日经过陇西地界,魏越见前方山峦叠嶂,无数哇黄色土丘延绵不见尽头,目及之处赤土千里,唯有山丘当中流水两畔才有些许草木田园。
“先生,咱们可是到了陇西地界?”
这次与魏越同车的却是另一位功曹徐质,他与贾诩接替值守,每人半天指引车队方向,这个时候正他的班次。
徐质却是一个惜字如金之人,听到魏越问话,只是眯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字:“嗯。”
魏越知道此人秉性,也不以为意,他这半晌未说话,实在憋的难受,口都闷臭了,好不容易开了个头,岂能就此罢休,追问道:“你看这里山路崎岖,到处都是沟壑丘陵,先生你看会不会有贼人藏匿其中?我们要不要小心一些,找人探探路?”
“你是队长,你定。”
魏越对徐质的态度很不满意,什么叫你是队长你定?感情你老人家是来旅游的?
功曹虽无实权,职位却在他这个队长之上。魏越这个队长属于吏,而徐质职位虽小,却是名正言顺的大汉官员,这两者看似只差一步,其实却相差千里万里,更是许多人穷一生之力也难以突破的屏障。
魏越翻了个白眼,若不是看他一把年纪,当时就给他打一顿,看他敢这样目中无人。
这时,一个农夫挑着一担水,步履稳健地从山岔口出来,迎面便看到一大串车队,眼中不知是吃惊还是兴奋,一下定在原地长大了嘴巴,两桶水哗啦哗啦溅了一身。
魏越却是个眼尖的,老远就看见了山岔口出来的农夫,惊喜问道:“老乡,我们是去往金城的货商,路过宝地,敢问此间何处啊?”
农夫一口奇特口音道:“自拉塔是成纪县,兹瓦前头走哈揍是鸡头岭,拉塔有一帮子山匪,攒劲滴狠那,俺劝你们绕远里头走哈!”
魏越虽然自幼在凉州长大,但天水地处凉州之东,与关中接壤,言语风俗几乎与关中无异,但是凉州其他地方却大不相同。
由于地区偏远,凉州几乎拥有当时最驳杂的种族,几乎每一个县郡的少数族群都不尽相同。
就拿羌族来说,他们也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族群,羌族是群居在凉州众多异族的统称,其中有羌人、氐族、羯族、匈奴、鲜卑等各种少数族群部落。
因此也就造成了凉州各地流通方言相差甚远,若不是经验丰都之人,恐怕还真就是鸡同鸭讲,半天都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
此时的魏越就傻眼了,农夫啰里吧嗦讲了一大通,可再魏越的耳中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只能茫然的看向徐质。
徐质挣扒了一下眼睛,又靠在货箱上慵懒地道:“这个老乡说这里是陇西成纪县,再往前走有一个鸡头岭的地方,那里有一伙山匪非常厉害,他劝我们绕道走。”
魏越恍然大悟,心想这个乡民还是个大大的好人,于是跳下车走到农夫的身前,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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