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羌人,差点害到了我,驿丞要为小人做主。实在不是属下等人办事不力,而是羌人处心积虑,防不胜防啊。”
魏越原不是个圆滑的人,此时差点蒙受不白之冤,一时间涕泪交加,看他伤心欲绝的样子,便似他被判了一个秋后决一样。
这番话却正合时宜,驿丞王畓顿时腰杆挺得笔直,一身正气地道:“羌人屡次害我边境,贪得无厌,这次更在我城池中放火,烧毁大量军备物资,可见其狼子之心昭昭若揭,此番我定禀明使君大人,恳求朝廷派兵讨伐,还我边境安宁。”
魏越这些天来,总算大概理清楚这些官长之间的关系,虽然还有很多地方不太明白,但总比刚开始一头雾水好多了。
这天水郡是凉州治所所在,设凉州刺史一名,由世家名将皇甫规担任,但大汉历来官军分离,刺史往往只有治权而没有军权。
而凉州又是大汉西北门户,一旦凉州有事,那神都洛阳便会危如累卵。
因此,朝廷在凉州设下两路大军,一路驻天水,拱卫治所,北望河套。另一路驻安定,震慑羌族。
更专门设立左右平羌将军,两军互为攻守,使的西北异族不敢越雷池半步,也让族群驳杂的凉州稳如泰山。
但近年来,由于右平羌将军尹仲好大喜功,力主北伐河套之地。
几年来,虽有建功,却使的凉州首尾难顾,兵力空虚,羌族渐生轻慢之心,多次洗劫边境村镇。
凉州一半军力深陷河套之地而不能自拔,便似壮士自断一臂,自然被人引得疲于奔命。
而让尹仲泥足深陷的河套之地,又称天弃之地,只因那里入目皆是霭霭黄土,山梁沟壑间,几乎没有一根杂草,更别提树木农田。
到了风季,风一刮便是满天沙尘,其势遮天蔽日,那些沙尘甚至可以随风飘荡数百里。
深入其中更是无边沙漠,唯有黄河经过之地,才有小许绿植和草原。
由于环境恶劣,自古以来,汉人便少去其间。
许多年前,匈奴分裂崩坏,一部分远遁西域,去和波斯胡人争王称霸。而另一部分则南迁,依附了当时如日中天的大汉帝国。
成帝大笔一挥,便将这片不毛之地赐予南匈奴栖身。
南匈奴就靠着黄河沿岸数百里的零星草原,在这片天弃之地混的风生水起,不但畜牧业发展的茁壮蓬勃变成大汉朝的养马之地,甚至还干起了农耕!从前四处游荡漂泊、居无定所的生活就此终结,成了河套之地的常住民。
尹仲正是看中了这块养马地,又逢一部分南匈奴叛乱,他便遣大军讨伐,没想到就此泥足深陷。上年他还想拉拢驻守安定的左平羌将军段颎,共讨南匈奴,却被段颎慨然拒绝。
因此二人嫌隙日深,常有明争暗斗之举。
年后,南匈奴叛军终于不堪重负,向朝廷请降。
朝廷对于边军久战不决早就十分不满,这时南匈奴的投降正和汉庭心意,于是尹仲成了破坏边境安宁的罪魁祸首,罢官丢爵水到渠成,能留下性命已经是万幸了。
常年被尹仲压制的段颎因此迎来了人生的高峰,不但转危为安,没有了压制他的势力,更将两路大军军权掌握在手中,成了凉州权力最大的人。甚至连凉州刺史皇甫规,也要看他的脸色。
此次向羌人用兵,乃是皇甫规为首的吏治官员的意思,但要真正实施起来,却绝对绕不过身为平羌大将军的段颎。
因此,皇甫规才让属下官吏导演了这一场看上去漏洞百出的祸水东引之计。
而魏越恰逢其时,成为这个计谋众多无关紧要中的一环。
大事完成,使君大人心情大好,赏赐属下钱财无数,魏越身为属吏,即便吃不上肉,总还可以喝一些汤水。
而这些汤水,就已经足以让这些初进城的庄稼汉兴奋不已了。
当夜,魏越做东,请一种兄弟一场大醉。
醉意澎湃之下,便起了饱暖思婬欲之心。
几人都是少年热血,却都没有经过人事,这个年龄又是春心泛滥、幻想萌动之时,在黄鳝的提议之下,几人鬼鬼祟祟摸进了专供军士、衙役属吏解决个人问题的营妓院。
这一夜便似一首诗:忽如一夜春风雨,千树万树梨花开。
当次日魏越再与众人相见时,各自少年各有羞涩,对于昨夜之时讳莫如深。
唯有魏越自吹自擂,炫耀他提枪上马七八次,如何雄风壮如铁石,如何英武不可抵挡。
众人听之,更对其佩服不已。
果然是事在人为,大火第三日,驿丞就向魏越等属吏传达了朝廷讨伐羌人的决定。
魏越当然是不会在意,就算再怎么打的热火朝天,这天水郡总是稳如泰山的。
他只需要稳坐钓鱼台,管好驿丞交给他的任务就行了。
但眼前情况特殊,魏越好歹也得表态一番,否则与人伦不符,只好假心假意地道:“朝廷如此英明,我等身为大汉的一员,自该为国分忧。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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