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郑坚趁着赵国在石枫渡口的战败,开始了大规模用兵,先后击败了赵、卫两国十几万的军队,完全占据了王州。从此,中原地区的二分天下重新变成了三分天下。
今年夏天,郑坚在燕城进位称帝,重新建立了黎国。刚刚一登基,他便向南朝的康国派遣了使者。不过,由于黎国的国土处于中原地区的最北方,而康国的国土处于中原地区的南方,中间有赵、卫两国的阻挡,使者不可能通过正常的路途达到南朝。于是,使者只好取到海上,在狂风大浪之中漂流了近两个月,这才达到了康国的海岸。
“你觉得郑坚派遣使者到我们这里来是想要做什么呢?”听完了赵吉德的介绍,萧翰便试探性地问道。
“还能干什么?”赵吉德微微一笑,“当然是想要和我们结盟,夹击赵、卫二国罢了。”
“你觉得陛下会答应吗?”萧翰继续问道。
“陛下答不答应不重要,重要的是琅琊王答不答应。”赵吉德无奈地说道,“要是这使者在十年之前派来的,琅琊王殿下倒是很有可能答应结盟。那个时候,他的年龄还不像今天这么大,尚有着蓬勃的进取之心。但是现在嘛,说句不好听的话,琅琊王他老人家只不过想要好好地养老罢了。”
萧翰默默地听着,心里对赵吉德的话表示着赞同。眼下中原地区即将再次陷入战乱,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可身为康国实际掌权者的端木道子却因为年老而失去了进取之心,这是多么令人惋惜的一件事情呀!想到这里,萧翰的心情不禁稍稍低落了起来,就连富丽堂皇的皇宫也没有心思观赏了。
接见黎国使者的仪式在含光殿举行。皇帝端木德宗高高地坐在御座之上,稍低一点的地方摆着另一张形制略微次于御座的华丽大椅子,端木道子就端坐于其上,显示着他摄政王的地位。
原本端木德宗当年继位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不仅早已成年,而且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本来不需要摄政王进行辅佐。但先皇还是在遗诏中封自己喜爱的小儿子端木道子为摄政王,令其辅政十年。但端木道子大权在握之后,却从来交换卸去摄政王一职的打算。十年之期满了之后,他便以端木德宗的名义下诏,“命令”自己继续担任摄政王,再辅政二十年。再加上他同时还兼任着身为宰相之首的尚书令一职,还以都督中外诸军事的职务掌控了军权,端木德宗根本对其无可奈何。
萧翰这一次依旧同往常一样,披甲带剑侍立在太子的身后。他悄悄地打量着坐在御座之上的端木德宗,只觉得此人面色蜡黄,头发斑白,的确不像是个只有五十二岁的人。再看他的脸型,瘦弱尖削,一看便知乃是个性格软弱而易于摆布的人。
再看坐得稍微矮了一些的端木道子,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此人虽然已经六十三岁,但头上却没有一丝白发。他身材高大而消瘦,但坐姿十分地端正,脊背挺得笔直,面容严肃而有威严,宛如一头即将暴起伤人的猛虎。据说端木道子早点身体不佳,所以未曾习武。但他坐在座位上的气势来看,却丝毫不输于百战宿将李公威。向来软弱无能的端木皇族中出了这么一位枭雄,难怪先皇如此中意于他,即使因为他乃是庶子加幼子不能直接继位,但还是越过礼制和传统将他任命为摄政王。倘若没有他这二十多年来的努力,端木皇室只怕早就被南朝的世家大族们抛弃了。
除皇帝端木德宗与琅琊王端木道子之外,朝中的几位宰相也都悉数到齐了。按照康国的制度,尚书台、中书阁、门下省的长官都是宰相。
尚书台有三位宰相,一是宰相之首的尚书令端木道子,另外两位则是两位尚书仆射杨时素和崔同甫。萧翰与杨时素已经见过,如今也算是再一次的重逢了。当然,他们上一次的会面并没有给彼此留下什么好印象。因此,杨时素正襟危坐,一眼也不看萧翰,而萧翰自然也懒得去理他。
至于崔同甫,萧翰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他,但对此人的名字却十分地熟悉。他便是冯疏影的公公,原三滁郡太守崔长缇的父亲。在当初萧翰向朝廷呈递的捷报上来看,萧翰算是基本剿灭了叛乱,只剩下小股叛军四散奔逃。因此,在崔同甫看来,萧翰算是为他的儿子报了仇。他一见到萧翰,便上前来诚恳地向萧翰道谢,萧翰也有礼貌地予以回应。倘若他知道萧翰其实将杀死了他儿子的叛军都放走了,还摘了他儿媳妇的红丸,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呢?萧翰努力地憋着笑,不去思考这件事情。
中书阁共有两位宰相,分别是中书阁的正、副长官中书监和中书令。如果说尚书台乃是执行机关,那么中书阁则是草拟诏书的机关。别看草拟诏书似乎只是一件小事情,但实际上门道可多了。同一道诏书,由不同的人来草拟,可能表达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中书监顾书同,出身于顾氏家族。中书令陆九平,出身于陆氏家族。与其他逃避北方战乱逃到南方的世家大族们不同,这两大家族乃是南方土生土长的士族。这二人便是朝中本地世家大族的代表。
门下省同样也有两位宰相,他们的职衔都是侍中。门下省负责的是审核、纠议,两位侍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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