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并非真的对一切都不关心。”萧翰耐心地向裴文珺解释道,“相反,他乃是因为对朝局失望而自己又没有能力改变才寄情于诗赋文章之中的。倘若他能够掌握权力,定然会有所作为的。如果一切真如你所说,端木道子虽然老而弥坚,但端木德宗只怕真的会命不久矣。假如太子能够顺利继位,然后熬到端木道子死去,趁机击败端木元显掌控大权,那么事情尚有回转的余地。这样的计划你觉得如何?”
“你上任才不过十天而已,难道就已经这么了解太子了吗?”裴文珺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就算太子如你所说的确是一位值得扶持的人,但他的势力实在太弱小了。他不仅在朝中没有党羽,就连东宫的属官之中也有相当一部分并不站在他的那边。如此一位孤家寡人,就连顺利继位都只能祈祷奇迹发生,又怎么可能掌握大权呢?”
“要想以小搏大,无非驱虎吞狼和铤而走险这两条途径。”萧翰沉声说道,“端木元显和端木栾都对太子的储君地位虎视眈眈,如果能够挑动他们二人斗个鱼死网破,太子便可以渔翁得利了。倘若行不通的话,就只能想办法除掉他们。”
“端木栾傲慢而精明,端木元显虽然没有其父的手腕,但也不傻,鱼死网破的事情他们都是不会做的。”裴文珺不无担忧地说道,“他们两人受到的保护甚至比皇帝端木德宗还要严密,并没有那么容易下手。再说了,只要端木道子不死,他肯定会知道太子逃不开与这些事情的关系,到时候他对太子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友善了。”
萧翰与裴文珺又商议了一会儿,一时之间也讨论不出什么好的方法,只得暂时搁置在了一边。不知不觉中,傍晚将至,萧翰的假期快要结束,是该离去的时候了。两人又不依不舍地温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不得不分开了。
自此以后,每隔上七八天,萧翰便请上半天假,前往宋府与裴文珺相会。一开始还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但时间一长便觉得理所应当了起来。萧翰也知道这江宁城中会时时刻刻拿眼睛盯住萧翰、盯住宋氏的并不止一个,但已经在南朝站稳脚跟的裴文珺已经不在意这些了,萧翰自然也没有在意的理由。因此,后来萧翰向赵吉德请假的时候所用的理由便直说自己要去宋府拜访,而赵吉德每次也只是暧昧地朝萧翰一笑便放行了。
萧翰上任的这些时日以来,每隔十天便要写上一封家书送给留在广陵府的李碧莹。两人将思念之情化作信笺,往返来回于广陵府与江宁城之间。正如萧翰所预料的那样,他提出把李碧莹接到江宁城来与他相聚的提议被李公威拒绝了,而李碧莹本人也并不是很认同这一提议。因为一旦她离开了广陵府,便等于是脱离了北府军,成为了一名相夫教子的深闺少妇,而不是此前的那位神武非凡的女将军,这是她所不能够容忍的。
除此之外,萧翰还想着将萧如烟接到自己的身边来,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一来萧如烟留在广陵府可以陪伴着李碧莹,使其不至于因为思念而太过寂寞。二来江宁城属于是非之地,萧翰不一定能够很好地保护萧如烟,使其不受到伤害。
因此,萧翰便只能带着对李碧莹和萧如烟的深切思念,独自一人生活在江宁城之中。虽然偶尔能够和裴文珺相会,但毕竟不能够每日厮守。
东宫里的日子一般来说乃是平静而安详的。除非有大事发生,否则太子一般都会闭门谢客,更加不会出门去,所以只要安排得当,保护起来也并非难事。平常的时候太子便和大部分属官和宾客们一起修纂“文选”,而赵吉德和萧翰不参与这件事情,就在自己的府署里处理公务,日子可谓过得十分悠闲。
端木道子虽然权术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加地凝练,但进取之心却日渐消失了。因此,南朝的朝廷也大多得过且过,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但是,在萧翰上任第五个月的时候,一场从北方刮来的风暴终究还是在南朝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那一天,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出过门的太子忽然接到了皇帝端木德宗的征召,要求他进宫参加会见北使的礼节,萧翰则奉命贴身保护。康国一般把北方的赵、卫两国称为北朝,而赵、卫两国则把康国称为南朝。
因此,所谓的“北使”指的便是赵、卫两国派遣到康国来的使者。可是,这一次的“北使”却有些与往常不同。在前往皇宫的路上,经由赵吉德简单的介绍,萧翰才知道,这一次的这位“北使”来自本来很久以前就已经灭亡的黎国。
自从一百多年来三夷乱夏之后,鲜族刘氏建立了卫国,埔族独孤氏建立了赵国,而猃狁族郑氏建立了黎国。三国互相攻灭,不时地上演着灭国之后又复国、复国之后又灭国的戏码。而自从三十一年前黎国灭亡之后,赵国占据中原东部、卫国占据中原西部的格局已经三十一年未变了。但无论是赵国还是卫国,都不可能将猃狁族的势力彻底抹杀。
十一年前,猃狁族首领郑坚在王州燕城起兵,自称黎王。起初,这支队伍仅仅只有数千人,就连想要攻取燕城作为根据地都失败了。但郑坚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辗转于各地,坚持着战斗。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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