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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寻垂眼，看着苏念紧握着他的那只手，低沉的声音，沙哑的问道：“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
心底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苏念霍然抬眼，正对上黎寻一双毫无波澜的眼，她又想起黎启国说的那句话，“恐怕分不清楚感情的人是你。”
是我吗？苏念抓着黎寻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恍惚之中大脑还没有想明白，嘴上却已经答应下来，“好，这一辈子我都陪着你。”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苏念只看到黎寻的眼神如同死灰里复燃的火星，有了那么一丁点几乎不可见的光芒。
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眼泪却从脸上滑落下来，那惨白的月光一照，显得更加清冷。
“走吧，上车。”苏念拽着黎寻的胳膊，将他塞进副驾驶，把座位调成平躺，又把随车放置的毛毯盖在他的身上，这才启动车子，向前开去。
车里暖风一吹，原本就有些恍惚的脑中变得更加迟钝，头疼咳嗽、高烧冷颤，黎寻突然就变得恍惚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家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床上，梦里卧室的灯一直开着，恍惚的时候看到黄淑萍一直坐在旁边照顾着他，在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却看见是苏念正坐在一旁，用酒精擦着他的额头和手心。
头痛欲裂，干渴难耐的第二天清晨，黎寻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了，揉了揉干涩的双眼，全身如同脱力了一般，连抬的胳膊都费劲，拿起手机觉得全身的肌肉都在疼，视线恍惚，仔细的看了看，上面写着姐姐二字，他按了按突突直跳，剧烈疼痛的太阳穴，将电话放在耳边。
“现在已经八点了，不要再睡了，起来把桌子上的粥热一下喝掉，把药吃了再睡。”苏念那边一阵嘈杂，黎寻知道现她在在医院里。
耗子跳上床来轻轻的舔了舔黎寻的耳朵，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黎寻此时已经渐渐清醒起来，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眼神之中毫无波澜，也没有回应。
“你听到了没有啊？”苏念夹着手机，站在卫生间里将头发扎紧，叹了一口气，“你不要再这样继续沉沦下去了，早点起来再送黄奶奶最后一程吧。”
黎寻缓缓从床上坐起，透过门，正好可以看见放在前面沙发上的黄淑萍的骨灰盒，混沌的大脑终于渐渐地清醒起来。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好像又要下雪了。
“黎寻，你说句话好不好？”苏念十分无奈的叉腰站在镜子前面，她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像李洵的妈妈，强压的耐心继续等待着黎寻的回答，“你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我知道了，姐姐。”黎寻声音低沉的回了一句，拖着自己沉重的身体从床上站起，光着脚走到客厅。
黄奶奶的骨灰盒静静的放在沙发上，上面是黄奶奶带着和蔼笑容的黑白照片。
他洗了个澡，那混沌的大脑终于缓缓清晰起来，略一沉默，抱起黄奶奶的骨灰盒，在骨灰盒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奶奶，我们走吧。”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鹅毛大雪，几乎将眼前的一切景色都变得模糊不清。
“今日上杭市有中到大雪，伴随短时的强风，最低温度可达零下十五度，这是我市近十年以来最低温。”
开着车缓缓来到海边，寒冷的天气，海边已经没人，海水冰冷的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海岸。
黎寻将车停在潮湿的沙子上，抱着骨灰盒走到岸边。
天灰蒙蒙的，天际线上卷着淡淡的乌云，微风阵阵吹拂，寒冷刺骨。
黎寻打开奶奶的骨灰盒，鼻子一酸，眼圈顿时通红，没想到以前为她遮风挡雨的老奶奶，现在竟然躺在这么小小的一个盒子里。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捧起盒子里的骨灰，顺着风洒向大海。
骨灰缓缓迎着风向远处飘散，渐渐地消失在黎寻的视线中。
冷风吹的他鼻尖通红，他吸了吸鼻子，隐隐听见黄淑萍在耳边的声音，“小少爷要一辈子开心啊。”
将所有的骨灰全部撒在海里，黎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坐倒在沙滩上，也不顾地上潮湿的沙子将裤子沾湿，静静的望着远处昏暗的海岸线。
难得见到海边下起大雪，一片片的雪花落在地上就消失无痕，落在黎寻脸上就变成了水。
在空无一人的海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直坐到雪都停了，一轮惨淡的太阳，斜斜升起在头顶，没有一点温度。
他终于回过神来，从地上站起，冲着大海的方向露出一抹惨淡的笑。
黄奶奶，再见了。
……
陶乐顶着风雪从家门里走出来，将围巾紧紧地裹在嘴上，方才觉得没有那么寒冷了。
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拿起手机，发现是苏念打来的电话，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把手机放在耳边。
“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那么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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