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黄奶奶口中的小少爷吗?”李奶奶抬眼看着黎寻,露出没牙的笑容,“前段时间和老黄一起去享福了,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没来得及拿回来?”
黎寻头重脚轻,全身颤抖着从上面走下来,恍惚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李奶奶顿时惊呼一声,急忙伸手扶住他,摸到他滚烫的皮肤,顿时惊呼一声,“天哪,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烫啊?”
转头看看车里放着的黄奶奶的骨灰盒,黎寻垂下眼去,摸了摸李奶奶的手,然后将她轻轻推开。
“怎么回事?”李奶奶看他神色不对,急忙走上前去,担忧的看着他说:“是不是感冒生病了?这两天天气凉,你看看你怎么还穿的这么少啊?老黄也不说多关心一下你……”
黎寻垂着眼,睫毛轻颤,抿了抿嘴,这一声声的老黄,叫的他心头像是被一双手撕开,疼的喉中哽咽,“李奶奶……”他欲言又止,转身打开了车门,顿时,黄淑萍的骨灰盒,静静的出现在李奶奶眼前。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是李奶奶和黄淑萍都在这个小巷中住了这么多年,邻里之间也经常互相帮助,也算是老朋友了。
突然之间得到对方的死讯,着实还是惊呆了李奶奶,她的双眼通红,哽咽出声,全身颤抖着走过去,轻轻摸了摸骨灰盒上黄淑萍的照片,眼泪簌簌而落,“老黄啊,这才几天时间没见,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
从黄淑萍出现症状到死亡,连一个礼拜都不到,着实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看着李奶奶那伤心欲绝的样子,黎寻垂着眼,似乎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悲伤了。
天寒地冻的,李奶奶站在车前,声泪俱下,引得住在周围的人也全都纷纷出来看,结果看到李奶奶哭成这样,所有人也围了过来,一时之间,唏嘘不已。
有些老人显然已经是看破世俗,对于眼前的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叹息一声说:“咱们也都老大不小的人了,这种生生死死的,也都看得明白,老李,你也不用这么伤心。”
已经悲伤到麻木的黎寻,此时已经缓缓向着黄淑萍的门前走去。
那个房子还是如最后一次过来的时候那样,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拿走的差不多,一片混乱。
拉开灯,狭小的房间里还有着黄淑萍身上一直喜欢用的洗衣粉的味道,屋里淡淡清香,破旧的床也终于不堪重负,塌了一半。
破报纸扔得满地,原本被简时装修好的房子,现在又恢复了之前的混乱。
床边还摆放着一个小床头柜,黎寻坐下来,拉了半天,可是却发现根本就拉不开。
黎寻抿了抿嘴,转身去旁边的书桌上找钥匙,却突然发现,书桌的抽屉里,慢慢一抽屉的练习纸,上面的字迹从歪歪扭扭,到之后的工工整整,还有一本已经翻烂了的新华字典。
黄奶奶可能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了,然后从那时候开始,她就不停的练习写字,希望可以给黎寻写下自己想说的话。
他坐下来,眼前已经有些恍惚的看不清楚,垂眼看着老旧书桌上压着的玻璃,那里面放着的,是一张小时候的黎寻和黄淑萍拍的合照。
这张照片,黎寻也有一张,一直放在二楼的卧室桌子上。
抽屉里还有一块手表,手表依然走着,被一堆废纸给包裹着,所以也没有被人损坏偷走。
这个手表是之前黄淑萍八十大寿的时候,给她的生日礼物,可是一直都没有见黄淑萍戴过,黎寻只当是黄淑萍丢了,也没有再问,可是,没想到她一直这么好好的收在抽屉里,直到现在都舍不得用。
可是现在,手表还在滴答滴答的转动,可是人已经没有了,还有什么比时间更加残酷?
一瞬间,黄淑萍已经去世了的这个残酷事实,才突然一下让他的大脑清醒,他愣愣的看着黄奶奶桌子上照片里的笑颜,一股更加剧烈的疼痛,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渗透全身。
他咬紧后槽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慌张向后退去,脑海里,无数和黄奶奶在一起的画面,瞬间一点一点的涌现脑海。
黄奶奶已经走了,黄奶奶再也回不来了,她彻底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了。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用来,晕眩的脑中嗡嗡作响,最后变成了尖锐的耳鸣,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栽了过去。
在一片漆黑和耳鸣的世界里,不知过了多久,黎寻终于缓缓睁开双眼,昏黄的灯光渐渐出现,他抬眼看见一双担忧的眼睛。
“黎寻,你没事吧!你坚持一下,我给你叫救护车了!”苏念气喘吁吁的,额角满是汗水,显然刚才她一定是害怕的在抢救黎寻。
一天时间滴水未进,大半天的时间都木讷的像个死人,直到此时,突然清醒过来的黎寻,才感觉到已经麻木的胃里,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如潮水一般,汹涌的席卷而来。
他脸色一白,整个人都蜷缩在那里,呼吸急促,捂住胃,脑中突然出现黄淑萍的笑脸,温柔的坐在床前的样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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