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仿佛都变得无声了,黎寻突然不会哭了,给自己预设了无数种离别的场景,可是现在在这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抱着黄奶奶一路向外跑去,黎寻突然发现,小时候将他挡在身后,将他抱在怀里的,那个高大慈祥的黄奶奶,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轻,这么小,他抱起来毫不费力,黄奶奶身上的骨头咯得他手臂生疼。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一路送到了离得最近的万古医院里。
苏念拽着黎寻,没有让他跟着一起跑进急救室去。
静静的站在急救室外面,苏念第一次看见黎寻露出这种无措的神情。
“黎寻,你也听到了,黄奶奶说的……”苏念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抿了抿嘴,此时却突然也不忍心说什么了,她伸手拽住黎寻的衣摆,将他按在旁边的座位上。
伸手握住黎寻的手,他的手冰凉,几乎和刚才黄奶奶的手一样凉。
“没事,黎寻。”苏念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安慰着。
听到了这么多关于黎寻的故事,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无比心疼黎寻。
不是出身豪门就有多幸福,其实简简单单的团聚和爱,才是真的幸福。
黎寻这个从小到大,连爱都很少体会到,又怎么能够让他品尝到幸福?
黄奶奶就是他唯一的心灵寄托,几乎是填补了他在童年时期所有空缺的爱,所以才能够让他如此记挂。
急救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两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抬眼看见前方坐在凳子上垂头不语的黎寻,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苏念心中紧张,转头拍了拍黎寻的肩膀,柔声说道:“医生出来了。”
一直有些发懵的黎寻突然回过神来,从凳子上站起,向着两个医生的方向走来。
“请问,您就是黄淑萍的家属吗?”医生眉头紧皱,脸色严肃,“病人现在的情况十分不乐观,您需要签一下病危通知书,另外,病人的求生意识并不是很强烈,她中间醒过来一次的时候,让我将话转告给外面的家属,说您知道应该做什么的。”
手微微一颤,黎寻向后退了一步,他垂下头去,收紧手指,抿紧了嘴。
“您看您打不打算给老人插管?如果要是需要插管的话……”医生严肃的问着。
苏念站在黎寻身旁,感受着他身上的微微的颤栗,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依然是一片冰凉,她抬眼看向黎寻。
“如果……”黎寻喉中哽了哽,在沉默了好久之后终于出口,声音都在发颤,“如果要是插管,手术,急救的话,奶奶她,她能,能活多久?”
医生微微皱眉,却摇了摇头,“患者的情况非常不好,就算是插管,醒过来的概率也非常低。”
黎寻脸色又是一白,他缓缓垂下头去,手藏在袖子里不停的颤抖。
“请家属快点做决定吧,老人可能已经……”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华为一声叹息,转身向急救室走去。
“等等。”黎寻突然抬头,眼圈已经红了,他胸口剧烈起伏,“我,我们选择不插管了。”
医生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抹惊讶,他转头看向黎寻,“你确定吗?”
黎寻紧紧攥着颤抖不已的手,红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这是老人家的意愿。”
两个医生沉默了好久,面面相觑,终于,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进来,跟老人家再见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一出口,黎寻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向后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在地,全身都在剧烈颤抖。
苏念一把扶住他,却被他紧紧攥住了手,冰凉的手一瞬间惊得苏念转头看去,却见黎寻已经松开她的手,跟在医生身后,向着急救室里面走去。
带上口罩穿上防护服,苏念也紧紧跟在黎寻身后。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走廊外面有几个孩子惊喜的大笑,“下雪了!下雪了!”被妈妈急忙按在凳子上,让他们小声一点。
苏念和黎寻一起,走进急救室中。
黄奶奶带着氧气罩,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脸色灰败。
黎寻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手心里彻骨的冰凉,黎寻的眼圈一红,弯下腰来,凑到黄淑萍的耳边,小声说道:“奶奶,我过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苏念本想再陪黎寻一会儿,低头却发现竟然是黎启国打来的电话,于是拿着电话向外走去,“黎先生。”
“苏医生,请问黎寻有没有跟你在一起?”黎启国的声音里带着淡漠,听的苏念全身又是一阵冰凉,她眉头微蹙,因为今天黄奶奶的一席话,她对于黎启国的误会也一下少了很多,垂下眼去,轻轻点了点头,“我们找到黄奶奶了,但是黄奶奶现在可能已经……”
“在哪里?”黎启国第一次十分失礼的打断了苏念的话。
“在康平路附近万古医院的急救室里。”苏念垂头轻声说。
那边迅速挂断了电话。
苏念望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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