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田胤进门,正在与燕筠说话的甘诚便立即息了声,恭敬的朝着田胤施了个礼。
“公子回来了。”
燕筠见甘诚朝师父行礼,眉头不由得皱紧了,也不甘示弱的朝着田胤行了个礼。
“师父……”
田胤见燕筠也跟着个奴隶一起行礼,无奈叹了口气,冲二人摆摆手。
“筠儿,明日便要动身去咸阳,你带着师父的钱囊去街上卖几张胡饼带着。”
“诺!”
听到师父给自己安排事做,燕筠连忙应了声,样子看着还挺高兴的,连答应的腔调都比以往规矩了。田胤听了却只不住在心里叹气。规矩是规矩了,可整天跟个奴隶在一起比着,倒越学越像个奴了……
田胤无奈从腰间摘了钱囊递给燕筠,也没说什么,直到燕筠高高兴兴的出门走了,他才轻咳了声,换做一副正颜厉色的模样,瞧向甘诚。
“谁教你对他说那些话的?”
见着田胤忽然转变态度,甘诚不由得有些发愣。
“回公子,没人教甘诚,这些话是甘诚自己想的。”
“哦?那你再想想,你为何要对燕筠说这些话。”
田胤沉着声,目光肃然打在甘诚脸上,甘诚连忙低下头,对田胤拱起手。
“回公子,甘诚想着,叫燕筠明白公子的用心,来日里,也能举一反三,在庙堂上处事,进退自如。”
“呵呵……燕筠已拜入我门下,修习仙法,你如何断定他以后就定要涉入庙堂?”
“这……”
甘诚抬起眼瞧了眼田胤脸色,又骤然垂眸,缓缓张口道。
“甘诚猜……公子有心要叫燕筠入世,所以,便斗胆与燕筠说了这些。”
只听田胤沉吐出一口气,凝眸瞧在甘诚面上。
“你倒是很会猜。”
“公子谬赞,甘诚没有神通,读不得他人的心思,所以只得靠猜。”
“呵呵……那你道燕筠便读得懂人心?”
“燕筠小兄弟天生神通,自然读得懂。”
“我看他读不懂,你才读得懂——”田胤音调陡然压低,竟带着股凛然的威胁意味。
“这……胤公子这是从何说起?”
甘诚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慌,他连忙跪伏在地上,但田胤看得出,他那恐慌也不过是装出来的,这鬼精鬼精的小子,怎会因为自己这一句便恐慌?
“从何说起你还不知道?”田胤却不在意,只沉着张脸淡淡道,“你不必揣度我的心思,更不要去揣度燕筠的心思,否则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不过是秦王送来伺候的奴隶,田某随时可以退还回去,且田某一个方外之人,本也不怕得罪人。”
田胤这一番话出口,甘诚面上才闪过一丝震动,他跪在地上冲着田胤磕了个头,喉结上下涌动。
“胤公子既然如此说,那甘诚也便坦明了心迹说与胤公子听。甘诚与燕筠说那些话,是为了讨胤公子欢心。甘诚看得出,胤公子有心培养燕筠小兄弟入世,甘诚不敢奢求胤公子提携,但甘诚求能留在胤公子和燕筠小兄弟身边——望公子成全!”
甘诚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但田胤反而笑出了声。
“呵呵……有秦王这么个好主子你不攀附,偏偏要来攀附我这个被逐出母国的落难之人。甘诚,你这是为自己寻了个什么前程?难不成……你也想遁入玄门,避世修仙去?”
田胤笑罢,却见甘诚从地上抬起头,竟是直接的盯向田胤的眸子,目光坚定如锥。
“生而为奴,是甘诚一生的桎梏,甘诚想要冲破这桎梏,故而向公子求助。况且公子又不是不知,攀附秦王,甘诚能有什么好处?在秦王眼里,甘诚永远是一条狗,好用时,便留着用,倘若哪一日不好用了,那便连命都没得活。甘诚不想当一辈子狗,甘诚想做人。”
这鬼机灵的小子终于说出了真心话,田胤瞧着他那一双光亮剔透的黝黑眸子,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来。
生而为奴……本就是如此的。就好比他一个庶出公子,得罪了权贵一朝失势,便再难有依傍了。这些,本都是老天早已决定好的。就好比有些人生而为王,而有些人生来却只能做一辈子的走狗,人人都在各自的命运中挣扎求生,能为自己挣出个未来的,很少;屈服于命运的,很多。
“我如何能叫你做人?”田胤淡淡道。
“倘若甘诚拜入公子门下,公子再向秦王展示那御风之法,秦王必然会将公子奉为神人,绝不会违着公子的意思,强留甘诚。到时候甘诚脱了奴籍,便能做人了。”
田胤听罢面上带笑。
“那便是摆明了要利用田某,让田某成为帮你脱去奴籍的工具,是也不是?”
“……”
甘诚额间冒出点点细汗,又跪在地上抬起手,对着田胤施礼。
“公子若说是,那便是。在公子面前,甘诚不撒谎。甘诚讨好公子,追随公子,全都是在为了替自己摆脱奴籍寻找机会。但公子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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